他們何時來的?又看了多久?
但這些都不是關(guān)鍵。
真正讓劉琨如墜冰窟的,是每個人臉上那種統(tǒng)一的絕望與慘白。
那些平日威嚴(yán)的叔伯們此刻面無人色,有人死死攥著衣袖,有人不自覺地后退。
站在最前方的父親劉擎更是冷汗涔涔,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怒恐懼,甚至帶著一絲……恨不得他立刻消失的絕望。
更不用說,一旁還站著面色冷峻如冰的通天家主,通天玄明!
劉琨的咆哮戛然而止,張大的嘴巴無法合攏。
他就算再蠢,此刻也明白眼前一幕很不對勁!
“爹?”
就在劉琨茫然地喊出爹的瞬間,劉擎如同被點燃的炸藥,猛地沖上前去。
劉擎雙目赤紅,一把扣住劉琨的天靈蓋,掌風(fēng)如刑臺鍘刀般轟然斬落!
“咔嚓——”
肩胛骨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逆子!今日我便為劉家清理門戶!”
第二掌緊隨而至,直接震碎劉琨丹田氣海,暗金色的本命精血從七竅中狂涌而出。
劉琨還未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就已說不出話來,只能從喉嚨里擠出嗬嗬的漏氣聲。
劉擎抬腳碾在兒子斷裂的膝蓋上,骨碴摩擦聲令人毛骨悚然。
他朝著通天玄明方向躬身嘶吼:“孽子有眼無珠,冒犯天威!劉某這就將他挫骨揚灰,給大人賠罪!”
劉擎這一手極好,他并沒有急著尋找那位上界的大人,而是向通天玄明賠罪。
果然,順著通天玄明的目光望去。
只見一道青色身影緩步走向渾身染血的江巖。
劉擎的余光瞥見這一幕,心頭猛地一沉。
他看了眼自已染血的手掌,再看了看癱軟在地的兒子,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這一掌下去,琨兒怕是......
可當(dāng)劉擎眼角掃過那位青衣青年淡漠的側(cè)影時,所有的猶豫都化作了刺骨的寒意。
有些存在,根本不需要開口,就足以讓人明白該怎么做。
掌風(fēng)凌厲斬落,劉琨的丹田處傳來清晰的碎裂聲。
在兒子凄厲的哀嚎中,劉擎閉上雙眼,將喉間的哽咽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一掌,碎的是父子情分,保的卻是劉家上下千余口的性命。
與此同時,江巖看著走近的秦忘川,羞愧地低下了頭。
“大哥...”他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自責(zé),“我惹麻煩了......”
秦忘川在他面前停下腳步。
目光平靜地掃過他身上的傷痕后,將兩本手抄本拍在江巖胸前,淡淡道:
“你那個玄雷真身簡直沒眼看,修這個。”秦忘川淡淡道,“還有另一本是拳法,一并修了。”
說著轉(zhuǎn)身便走:“收拾一下,去歷練了。”
“這段時間內(nèi),要盡可能的變強。”
“歷練?”江巖怔怔地接過功法,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會是這樣的開場,
直到秦忘川已經(jīng)走出十步開外,他才猛地驚醒。
來不及細(xì)想,小跑著追了上去。
一邊追趕著那道青衫背影,他一邊低頭看向手中兩本功法。
當(dāng)看清封面字跡時,呼吸不由得一滯——
只見一本封面上寫著《萬劫雷爐》,另一本則是《千秋霸拳》。
他下意識地翻開《萬劫雷爐》,僅僅瞥見開篇幾行字,心神便劇烈一震。
其中闡述的雷霆真意浩瀚深邃,遠(yuǎn)超他的理解。
更奇異的是,這功法竟隱隱與他的玄雷真身同源。
而另一本《千秋霸拳》也同樣玄奧,完全看不懂!
江巖捧著功法的手微微發(fā)顫,忍不住快走兩步與秦忘川并肩:“大哥,這《萬劫雷爐》...莫非是你所創(chuàng)?還有這兩本功法為何沒有品階?”
“是我所創(chuàng)。前一本沒有品階,后一本準(zhǔn)帝。”秦忘川頭也不回地說。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三個月后,這里會舉行一場大比,其中的獎勵之一就是這個。”
“獎勵?”江巖一驚,感覺手中的東西變得燙手起來,“那我現(xiàn)在就學(xué)是不是不太合適?”
“無所謂。”秦忘川淡淡道,“反正只是準(zhǔn)帝。”
帝階功法不可出現(xiàn)于中千州,不然的話,就不止是準(zhǔn)帝階了。
江巖“哦”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些信息,就見秦忘川又拋來一個玉瓶。
“之前許諾的補魂丹。”秦忘川語氣平淡,“還有些助你修行的丹藥。“
他腳步不停,聲音卻陡然轉(zhuǎn)沉:“抓緊修煉,三個月后的比武,你要擊敗所有人。”
江巖指著自已,思索片刻后,重重點頭:“我試試。”
“不是試試。”秦忘川終于停下腳步,轉(zhuǎn)身凝視著他,“是一定要做到。”
他頓了頓,拋出一個讓江巖心神劇震的條件:“若你奪得第一,我?guī)湍銓つ隳赣H。”
空氣突然安靜。
江巖握著丹藥的手微微收緊,那些能讓無數(shù)修士瘋狂的功法丹藥,在他眼中確實不如母親的消息來得重要。
但他沉默片刻后,卻緩緩搖頭:
“大哥的恩情,我此生不忘。但這條尋母之路,我必須親自踏平坎坷。”
“否則,您能護我們一時,還能護我們一世不成?”
江巖抬起頭,眼中是難得的清明與堅定,隨即又咧嘴一笑,露出往常那般帶著幾分傻氣的笑容:
“當(dāng)然,要是實在不行...大哥可得幫我兜著點。”
他雖有自覺,但不知。
秦忘川要真想護一個人,別說一世,十世都行。
當(dāng)江巖露出那標(biāo)志性的憨笑時,他體內(nèi)小塔中突然傳出三道急不可耐的神念波動。
“傻子!”第一道蒼老的聲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放著通天的捷徑不走,偏要自討苦吃!“
“就是!若換作是我,早就撲上去抱著舔了。”
“你們兩個都閉嘴!”第三道威嚴(yán)的聲音打斷了前兩者的爭執(zhí),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快!快將補魂丹送進來!這丹藥足以修復(fù)我等殘魂,到時候還怕尋不到你母親的下落?”
江巖被塔中炸開的聲音吵得頭疼,將丹瓶移入塔內(nèi)后執(zhí)拗回應(yīng)道:
“諸位前輩,我知道你們?yōu)槲液谩5蟾缫呀?jīng)幫了我很多,不能一直麻煩他。”
這一次,塔內(nèi)再無人出聲勸阻。
只因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密封的丹瓶上。
“八轉(zhuǎn)補魂丹啊...”雷師喃喃道,“老夫生前求而不得,沒想到隕落萬載后反而得此神丹。”
話音未落,數(shù)道神念已不約而同探向瓶口。
隨即齊齊僵住!
雷師直接爆了粗口:“這不是八轉(zhuǎn)補魂丹,而是......九轉(zhuǎn)丹藥!!!”
八轉(zhuǎn)和九轉(zhuǎn)看似只差一步,但其實完全不是一個東西。
前者可稱神丹,但后者,則是圣藥。
已經(jīng)脫離的丹的范疇。
劍老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你們知曉這丹藥名號嗎?”
就連最沉穩(wěn)的丹尊也失了方寸,神念劇烈波動:“不知...但觀其氣息,的確是補魂丹無疑。”
“有此圣藥,我等不僅能盡復(fù)舊觀,甚至有望超越生前境界!”
小塔在江巖體內(nèi)中劇烈震顫,數(shù)道殘魂此刻哪還顧得上什么前輩風(fēng)骨,全都沉浸在九轉(zhuǎn)神丹帶來的極致震撼中。
“這等圣藥,我們這些殘魂煉化都要數(shù)十年之久...”雷師的聲音帶著顫抖:“小子...你這位大哥,到底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