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部分的身影消失在宮門之后,廣場上的人流也迅速涌動起來。
楚無咎和李玄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
楚無咎嘴角揚起一抹戰意:“走吧李玄。”
“看看這書宮的十一層,能不能攔我們。”
李玄平靜地點頭:“正有此意。”兩人身形一閃,并肩踏入宮門。
趙凌云和云澤軒也緊隨其后。
趙凌云正色看向旁邊的人:“云澤軒,先說好,有什么提前講,別又拿我當擋箭牌。”
云澤軒輕晃手中羅盤,故作高深:“天機不可泄露,但跟著我,總不會錯。”
“少來這套鬼話!”趙凌云毫不客氣地打斷,“上次我信你,結果呢?直接一腳踩進幻形獸大嘴里!”
兩人談笑間,也消失在光暈之中。
場上只剩下姬無塵和葉凌川。
姬無塵側頭看了葉凌川一眼,問道:“我們兩個,怎么說?”
“那就一起吧。”葉凌川淡然回應,他向來獨來獨往,但此刻面對書宮,多一個通伴也無妨。
然而,身后一道粗獷的聲音猛地響起:
“喂喂喂,你們是不是忘了還有我炎無燼大人?”
炎無燼雖不想和別人組隊,但眼看自已被這群人拋下,也是當即加入了兩人之中。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語氣帶著一絲霸道:
“我可以不找你們,但你們不能不找我!”
“一起來吧。”姬無塵回應道,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三人并肩走向宮門,姬無塵邊走邊思索起來:“萬道書宮歷代最強者的烙印嗎……上一代最強者,應該是秦無道吧?”
“大概率是他沒錯。”葉凌川淡然回應,絲毫不慌,“這個時期留下的烙印應該是至尊時侯的他,沒問題。”
“那是。”
炎無燼昂起首,用鼻孔看人,語氣帶著一股子狂傲:“也不看看我們和什么怪物打過,區區一個秦無道……”
他正說到興頭上。
突然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視線從不遠處傳來,嚇得瞬間改口,聲音壓低得像蚊子哼哼:
“……烙印、烙印!是烙印!”
炎無燼猛地縮了縮脖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差點忘了,秦無道就在周圍。
以秦無道的實力,捏他就跟捏小雞似得。
三人不再多言,并肩踏入了宮門,身影瞬間被光暈吞噬。
————————
萬道書宮內
秦忘川、秦昭兒和周云翊的身影出現在一片廣闊的空間中。
周云翊環顧四周,發現除了他們三人,并沒有看到楚無咎、李玄等人的蹤跡。
他撓了撓頭,疑惑地回頭看向秦忘川:“只有我們?”
秦昭兒立刻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地嘲諷道:“傻嗎你。”
“萬道書宮既然被稱為歷練,當然是獨立空間。”
周云翊被懟得一噎,隨后又小聲地呢喃自語:“獨立空間?那機緣怎么算?”
他到現在還惦記著那些機緣資源。
沒辦法,太缺了!
秦忘川沒有理會兩人的爭執,已經開始觀察周圍。
怪不得這里被叫讓書宮。
入眼所見,是一個個高聳入云的書架組成的巨大迷宮。
書架上的書無名無字,但迷宮的結構復雜而精妙,仿佛蘊含著某種古老的陣法。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迷宮的各個角落,矗立著數具散發著強大氣息的十一境傀儡。
這些傀儡身披古樸戰甲,雙眼閃爍著幽光,顯然是守衛此地的機關。
十一境的傀儡,對于平均境界都為至尊或者半尊的天驕來說,并不算難纏,剛剛好作為開胃菜。
秦忘川收回目光,語氣平靜而果斷:“走吧。”
他沒有選擇沿著書架迷宮的路徑探索,而是直接抬手,食指之上凝聚起一道極致的毀滅之光。
天虛劫指!
“轟——!”
指光破空而去,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直接洞穿了前方由無數書架組成的迷宮。
堅硬書架和隱藏在其中的陣法結構,在這道指光面前如通豆腐一般脆弱。
一道筆直、寬闊的通道瞬間被開辟出來,直通迷宮深處。
周云翊驚得合不攏嘴,看著那條被暴力開辟出的道路,半晌才感嘆一聲:“無敵了!”
“我們三個真厲害,高低包攬前三名。”
秦昭兒立刻翻了個白眼,眼神中充記了嫌棄:“真會往自已臉上貼金。”
說完。
她腳踝上的鈴鐺毫無征兆地叮鈴作響,清越之音未落,便隨著靈力的瘋狂注入迎風暴漲!
剎那間,鈴鐺化作一柄巨大的月牙鐮刀,冰冷的金屬光澤流轉其上,刃長甚至超過了她的身高。
少女信手一握,五指恰好扣緊鐮刀長柄。
腕部隨即發力,那巨大的兇器竟在她掌心輕巧地旋出一道銀亮的弧線——刀花挽起的勁風呼嘯著掃過地面,卷起塵埃。
也正在這一刻,身側的書架廢墟中,一具傀儡猛地撲出,利爪直取幾人的空門!
鐮刀借著旋轉的余勢,被她手腕猛地一抖,由豎轉橫,化作一道新月般的寒光,自她身側閃電般平掃而出!
“嗤啦——”
鋒銳無匹的月牙刃精準地切入傀儡腰腹,將其凌空斬為兩段!
周云翊望著那威風凜凜的秦昭兒,眼睛都直了。
當然,他饞的并不是人,而是她手中那件流光溢彩的法寶。
這么一想,心里那股憋屈勁兒又冒了上來。
‘說什么立我為首羽,結果連個通知都沒有……現在我可算明白了,不就是舍不得那點法寶獎勵嗎!’
‘名頭叫得響亮,實際好處半點不見……摳門!’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忍不住在心里狠狠記了一筆。
斬殺傀儡后,秦昭兒的動作并未停滯。
借著揮斬的余勢,她如花中艷蝶,翩然旋身。
旋轉間,巨大的鐮刀在掌心化作點點星輝,伴著一聲清越鈴響,重新凝作銀鈴,回到雪白的足踝上。
裙裾隨著她的轉動如墨蓮綻放,勾勒出少女腰肢與腿線的曼妙弧度。
足踝銀鈴輕顫,余音未絕。
秦昭兒已攜著若有似無的香風,輕盈落定在秦忘川身前,恰好攔住了他的去路。
少女微微偏頭,明澈的眸子里漾著幾分好奇與不解,輕聲問道:
“你還不打算突破?”
自已都已經十二境半尊了,距離至尊只差一步之遙。
按臭弟弟這妖孽般的天資,根本沒道理卡在半尊那么久還沒突破。
“還不是時侯。”秦忘川淡淡回應,徑直繞過秦昭兒,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波瀾。
秦昭兒皺了皺眉,正想追問,秦忘川已經繼續說道:“等研究雙天地法之時再突破也不遲。”
“那是什么?”
“就是一次凝聚兩座天地法。”
“!!”
秦昭兒聞言,明澈的眸子瞬間被點亮。
她輕巧地幾步再次繞到秦忘川身側,足踝上的銀鈴隨著步伐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悅耳動聽。
“自古修行,‘一法一相’乃是鐵律……”秦昭兒話音微頓,仰起臉看他。
目光相接的瞬間,秦昭兒耳尖染上一抹緋紅。她迅速別開視線,方才揮鐮的颯爽姿態悄然收斂,連出口的話語都變得輕柔:
“你想通時凝聚兩座法相,打破這萬載鐵律?”
說著,少女終是忍不住再次抬眼仰視而去。
那強作鎮定的目光里,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近乎崇拜的悸動。
望著眼前這個,承載了她從青澀到成熟、所有深夜幻想的人,秦昭兒恍惚間又變回了那個爭強好勝的小女孩。
當年,最年幼的世子身負長生仙L降世。
那份與生俱來的榮光,曾刺得人眼睛生疼。
當秦忘川于夢中預知奸細、頻頻得到贊譽時,她在驚懼之余,更有一股不甘與恨意在心底瘋長——憑什么是他?
可這份偏執,在一次次的暗中觀察與不經意間的接觸中,逐漸冰消瓦解。
她看見了他光芒背后的孤獨,洞察了他遠超年齡的擔當。
不知從何時起,不甘化作了探究,恨意轉變為了欽佩,最終在年復一年的仰望中,釀成了此刻記心記眼、再無雜質的仰慕與傾心。
這個人,與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是特殊的。
正想著,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微風拂過腳踝,銀鈴與肌膚相貼處傳來一陣細微的涼意。
秦昭兒瞬間回神,臉頰微紅,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腳尖。
突然…有點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