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虎嘯叫花園內的一墩多狗頓時噤聲。
一瞬后,得勢猖狂的仰天長笑驟而劃破夜空:“本座咪咪來了,顫抖吧死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利刺耳的狂笑激的群狗耳朵朝后,喉間發出一陣威脅的低吼。
但出乎意料的,它們沒再罵溫軟,反而警惕而略有驚恐的目光都對準虎嘯傳來的方向。
二皇子和追風等人則都詫異地看向溫軟。
咪咪還真來了?
她總不能是在準備夜襲時就猜到自已會被狗罵吧?
沒那么聰明。
被追風低聲問起,溫軟挑起一邊眉頭,唇角邪魅:“本座誅滅二賊之夜,怎能沒有咪咪見證?試想我咪踩著一地鮮血直奔二尸上的本座而來,又該是何等威武風光?”
“小郡主英明。”追風點了點頭。
是為了裝逼。
百獸之王站在身邊,見證王的勝利成果,的確更有排面。
雖然現在裝翻了車,但陰差陽錯,咪來對了。
二皇子掃了眼得意到幾乎快上天的墩,微不可察地對侍衛長點了點頭。
外頭的必是秦九州,即便攔著他也不過是徒增傷亡。
今夜,殺不了秦溫軟了。
侍衛長忙匆匆離開,去通知府外的人不必攔人了。
但還沒走幾步,一群自已人就被踹來了他腳邊,不過片刻間就橫七豎八地倒地,哀嚎不已。
順著他們飛來的方向看去,是一雙銀紋祥云玄錦靴,再往上——是秦九州陰云密布的臉,夜色昏暗,數盞燈光火把影影綽綽地映于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不帶半分暖意。
一瞬后,玄色衣袍邊走出另一個身影。
通體銀白,黑色條紋如焦墨般裂于其上,肩背處涌動的力量感呼之欲出。
分明只是一頭年紀不大的幼虎,可站于秦九州身側時,竟足有他大腿高,一雙冰冷的藍色雙眼間更滿是居高臨下的威懾。
侍衛長眼神微凜,拱手沉聲:“見過秦王殿下。”
“宸安在哪?”秦九州冷聲問。
“郡主在后花園。”他側身讓開前路,余光掃過腳邊哀嚎的人,眉頭微皺一瞬后,又松開了。
秦王已經很善良了,他甚至下手不重,更沒有殺人罵狗,禍害府里。
秦九州抬步便匆匆離開。
咪咪緊隨其后,后頭還跟著不少暗衛,像是來砸場子的。
秦九州沒走幾步就看到了溫軟和群狗,見溫軟看到他時眼中猛然迸發出的亮光,他心頭微暖,被需要感油然而生。
此刻他才有了一絲父親的尊嚴和存在感。
倏地,胖墩猛然朝他跑來。
“小心別摔著。”秦九州聲音極柔,忙彎腰抬手,準備抱墩。
下一瞬,墩與他擦肩而過。
“咪咪!你可來了!”溫軟一下撲去咪咪身上,直接給驚恐的咪撲倒在地,“本座、本座……”
胖臉埋在咪咪蓬松干凈的毛里,竟頃刻間哽咽不已。
還帶著三分告狀的委屈。
咪臉絕望地倒在地上,任人蹂躪,方才的王霸之氣蕩然無存。
“本座……苦啊!”胖墩高聲抽泣著,“二村群狗欺我老無力,忍能對面作惡吠!公然齜牙入院去,喉、喉干氣弱罵不得,歸來倚咪……自咽泣吶!!!”
話落便是一聲高昂的痛哭,還將臉埋的更深,肩膀一聳一聳,哀痛不止。
但此刻大家卻都有志一同地忽視了難聽的音調,而為她的臺詞震驚。
這文字功底……真是墩該有的水平嗎?
難不成苦難真能造就她的文化造詣?
可被狗罵也算苦難嗎?她還罵回去了。
眾人包括二皇子在內,都在想,黃金珠寶才該更能升華她的文化功底和創作激情啊。
“小、小郡主……節哀吧。”追雨干巴巴勸了一句,試圖把墩從咪毛里扶出來,卻引得墩更加痛哭不止。
一圈人里,只有秦九州身體僵硬,還保持著彎腰伸手的姿勢,咬牙切齒。
還咪咪?咪咪是她爹嗎?!
有委屈哭著找咪咪訴?!
趁著所有人都在震驚,他忍氣吞聲地直起身,冰冷的目光直掃二皇子。
“皇兄多慮。”二皇子皮笑肉不笑,“宸安在我府上并未受任何委屈,還憑一已之力舌戰群狗,穩占上風。”
撞了山,拔了草,創了他,還罵了狗,戰績彪悍無人可及,她到底在委屈什么?
秦九州沒聽懂,緊皺起眉:“你再罵一句?”
話音未落,本還在痛哭的尖利奶音就拔地而起:“啊哈哈哈哈哈——爺爺的!本座王者歸來了!死狗,有種再上前一步,跟我咪咪決斗!罵不死你!”
秦九州低頭看去。
對面一群兇神惡煞的狼狗在溫軟開口時就已呲起牙,喉間溢出威脅的低吼。
而溫軟……
秦九州找了一圈,終于從咪屁股后面找到了人。
胖墩緊緊抓著咪毛,警惕到只露出干干凈凈、沒有半分淚水的上半張臉,猖狂地看向對面:“來啊,你過來啊!”她挑釁地跳了一下,又立刻躲回咪屁股后面。
咪咪被拍了一下,立刻朝前怒吼:“嗷嗚——”
虎嘯的威懾力無論何時何地都不弱,某些時刻更足以令某些膽小的動物僵立嚇尿,寸步難行。
但二皇子養的這群狼狗卻只是眼神驚懼,腿雖在不斷顫抖,尾巴緊夾,卻并未嚇得四散奔逃。
“可惡,狗東西還敢有種?!”溫軟咒罵一聲,“咪咪,上!本座要這群死狗掩面羞憤,后悔曾欺本座身后無咪!”
“去,給本座罵死這群狗東西!”
“嗷嗚——”咪咪隨口吼叫著,優雅地一步步上前。
群狗四腿顫抖,不斷后退。
溫軟頓時昂頭挺胸,眼神激動。
怕了!狗東西怕了!
螻狗如烏合之眾,在王面前只配跪地稱臣!
想到那副畫面,她忍不住雙手叉腰,仰天長笑:“桀桀桀桀桀桀——”
驟然出聲的詭異奶音嚇得眾人一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發癲了。
連群狗都忍不住顫了一下眼睛。
二皇子掃了眼小人得志的胖墩,瘸著腿擋在群狗身前:“皇兄縱容宸安深夜來我府上,究竟意欲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