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六個字,卻仿佛抽干了老院長剛剛蘇醒的些許力氣,
也讓格羅姆那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如同被雷電擊中。
老院長的目光中充滿了痛惜、愧疚、自責,還有失而復得的激動。他掙扎著想要坐起,薩洛林連忙上前攙扶。
“這幾十年來……我雖身陷沉眠,意識被困于無邊夢魘……”
老院長的聲音漸漸有了力量,卻帶著一種沉痛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在場深藍學院眾人的心頭:
“但外界發生的一切……那些喧囂,那些指控,那些審判……那些加諸于你身的污名與苦難……我……我都‘看’在眼里!”
他蒼老的眼眶瞬間紅了,有渾濁的淚光在閃爍:
“我對不起你……孩子……”
“我們深藍學院……對不起你?。。?!”
轟——!
老院長這番泣血般的懺悔與定論,如同最終的法槌落下,徹底、無可辯駁地……為格羅姆洗刷了背負數十年的冤屈!
“嗚……”
格羅姆再也抑制不住,巨大的身軀轟然跪倒,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發出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悲鳴與嗚咽。
只是這一次,淚水之中,不再僅僅是委屈與痛苦,更多是塵埃落定、沉冤得雪的釋然與對恩師的深切思念。
“老爺爺說得對!”
團子立刻跳到格羅姆身邊,氣鼓鼓地揮舞著小拳頭,雖然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樣,但那護短的神態卻與小時候一模一樣:
“格羅姆叔叔是好人!都是那個壞蛋和那個死掉的壞蛋冤枉他!老爺爺您醒了真好,快告訴大家,到底是誰害了您,害了格羅姆叔叔!”
薩洛林深吸一口氣,強壓心中的激動與對格羅姆的愧疚,上前一步,對著老院長深深一禮,聲音帶著顫抖與急切:
“院長!您蘇醒,實乃學院天幸!既然已證實格羅姆無辜,那么……當年向您下毒、陷害格羅姆的真兇……究竟是誰?!還請院長明示,以正法典,以慰冤魂!”
瞬間!
整個沉眠之間,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全都死死地、一瞬不瞬地聚焦在了老院長古瑟夫的臉上!
數十年的懸案,折磨了格羅姆、也讓學院蒙上陰影的真相,即將在這一刻……徹底揭開!
陸沉冰冷的目光,如同兩柄淬毒的利劍,緩緩移向一旁那個早已面無人色、眼神慌亂躲閃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與殺意: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他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如同冰珠砸落:
“當初那個下毒的小人,妄圖竊取學院根基的蛀蟲,就是你吧?”
“卡洛斯,‘代理’總院長?”
“不……我……不是我……”
卡洛斯臉色慘白如紙,下意識地后退,嘴唇哆嗦著想要否認,但在陸沉那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目光逼視下,在老院長即將出口的真相面前,所有的狡辯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老院長古瑟夫的目光也如電般射向卡洛斯,那目光中不再有往日的信任與提攜,只剩下被背叛的震怒與冰冷的審視。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淀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當年,我發現學院地脈能量波動日益異常,‘泰坦之心’的運轉周期越發狂躁不穩,其核心能量在持續而詭異地……流失。”
他的話語將眾人的思緒拉回了數十年前:
“經過漫長的暗中調查,追蹤能量流失的最終去向……我終于發現,竟然有人在利用某種邪惡的儀式,持續不斷地、如同跗骨之蛆般……吮吸著‘泰坦之心’的本源!”
老院長死死盯著卡洛斯,眼中痛心與怒火交織:
“而那個人……就是你!卡洛斯!”
“嘩——!”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老院長親口指認時,全場還是一片嘩然!
那些曾經信任、支持卡洛斯的分院長和師生,更是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尊敬的代理院長。
老院長繼續道,聲音越發沉重:
“然而,當時的你,不過初入皇級,實力淺薄,如何有能力繞過重重禁制,直接竊取上古神器的核心能量?你的背后……定然還站著一個更強大、更邪惡的……幕后主使!”
他眼中閃過追憶與一絲后怕:
“就在我即將觸及那幕后黑手的蛛絲馬跡時……便遭到了暗算!飲下了你奉上的、摻入了‘魂蝕夢魘’的‘安神藥劑’!”
他猛地指向卡洛斯,聲如洪鐘:
“而下毒之后,你與你的弟子德里克,便聯手演了一出好戲!將所有的嫌疑,所有的罪名,統統栽贓到了我那憨厚忠誠、卻正好撞破你部分行跡的徒兒——格羅姆的頭上!?。 ?/p>
“原來……原來是這樣??!”
“卡洛斯!你這個畜生??!”
“我們……我們竟然被你這奸賊蒙蔽了數十年!冤枉了格羅姆數十年??!”
“老院長……我們對不住您!對不住格羅姆?。?!”
薩洛林、莫拉格,以及其他那些曾經被卡洛斯蒙蔽、甚至助紂為虐(在不知情下)的分院長們,此刻全都面色漲紅,眼中充滿了被愚弄的憤怒、對格羅姆的愧疚,以及對卡洛斯刻骨的恨意!
他們不由自主地移動腳步,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將臉色慘白的卡洛斯圍在了中央!
那些通過特殊渠道觀看或聽聞此地情況的深藍學院師生們,更是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憤怒與譴責!
曾經對格羅姆的鄙夷與唾罵,此刻全部化作了對卡洛斯的聲討與對自身盲從的羞愧!
卡洛斯被眾人憤怒的目光和滔天的殺意所包圍,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知道,自已完了!
在深藍學院,他已身敗名裂,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叛徒與罪人!
然而,就在這絕望的境地中,他臉上那驚恐的神色,竟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混合著怨恨與某種扭曲瘋狂的猙獰!
“哈哈哈??!”
卡洛斯忽然仰天發出一陣嘶啞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歇斯底里,
“沒錯!是我!老東西你說得都對!是我下的毒!是我栽贓給那個蠢牛!泰坦之心的能量,也是我一直在‘享用’!”
他猛地環視眾人,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殉道者的瘋狂光芒:
“但是!你們以為我是主謀嗎?愚蠢!天真!!”
“我只是個卑微的仆人!一個幸運的、被選中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