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紙鳶』狐疑而戒備的目光,林御也明白對方誤會了什么。
不過,他倒是很坦然地解釋了起來。
“這個是我找到你的方法——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會知道你在這里?”
林御問著,紙鳶思考了下,也相信了林御的說辭。
畢竟,哪怕跳出『玩家』的圈子、在現實世界里,很多時候找到一個人,也是需要他的貼身衣物的。
就比如警察和救援隊就可以利用對方衣物上的氣味讓追蹤的警犬嗅一嗅,從而鎖定要找的嫌疑人和搜救對象坐在的位置。
“原來是這樣……那可以把它還給我嗎?”
林御把衣物丟給了紙鳶,紙鳶將那件圓領衫順手搭在了肩上、并且順勢也放下了手中的槍。
畢竟,看清楚了林御的身份之后,紙鳶對于他的提防本身就下降了很多。
這倒并不是因為『導演』和他一樣都屬于『秩序』,只是因為……紙鳶和林御確實也算是關系不錯。
雖說只是泛泛之交的地步,但對于這個向來習慣獨來獨往的紙鳶而言,『導演』確實已經算是比較值得信賴的伙伴了。
更何況,『導演』作為『秩序』的超級新人、在加入『秩序』之后,紙鳶作為一個會對『秩序』內部成員下手的家伙,自然也會調查一番這個加入之后就迅速晉升的新人的底細。
他自然是看到了『導演』的相關資料,同時也不難得出結論……
“此人不僅天賦極高、而且也很有覺悟,為人更是正直,是難得一見人品和實力都超乎尋常的新人玩家。”
所以,借著這個接衣服的機會,紙鳶自然也收槍,隨后繞到了林御的正面。
林御看著紙鳶肩上搭著衣服的樣子,也無奈開口。
“那么,在展開談論關于你在那三名『玩家互助會』成員死去的時候都經歷了什么之前,我也想節外生枝地問一句……為什么你剛才好像對我拿著你衣服的事情,那么敏感?”
剛才紙鳶的語氣,已經超出了尋常的質疑、語氣里帶著幾分防衛的意味。
這也是為什么他明明知道『導演』在人品方面是個可以信賴的家伙,但是卻在拿到了衣服之后才收起手中的槍的緣由。
紙鳶思考了下,也罕見地有些遲疑,最后還是開口:“因為對于這類事情,我比較有心理陰影。”
“你也看得出來,我的樣貌,”紙鳶說到這里,看著林御那張哪怕不看演技也足以擔得起偶像言情劇和青春戀愛電影男一號的清秀且少年感十足的面龐,停頓了下,重新組織了下語言,“我的樣貌在普通人里還算是中等偏上的,所以……我曾經遇到過一些不好的事情。”
林御露出了同情且理解的眼神:“啊,這個我懂……而且你別太謙遜,你五官肯定算得上是比較帥的類型,不只是中等偏上的地步——只是你的衣品有些太普通、發型也沒有精心打理過、更不會化妝,所以沒有顯得那么夸張而已。”
“總之這些先不談……我是真的能理解你的遭遇,因為我也遇到過被狂熱的追求者纏上,還挺可怕的——對方甚至會趁著我午休來偷偷剪我的頭發,”林御追憶著自已高中的經歷,發出來了感嘆,“好像是因為聽信了網上找來的什么大師的蠱惑,打算拿我的頭發去做什么情蠱或者替身小人之類的,指望那樣我就會愛上她……總之確實蠻恐怖的。”
紙鳶聽著林御那發自內心的感慨,再結合林御那張帥的很出眾、即使不需要什么衣品發型和妝容襯托也難以掩飾的臉蛋,自然是覺得自已和林御在這件事情上是有著共同遭遇經歷的。
“是的,是的,”紙鳶嘆了口氣,“你這個應該是你的同學吧?”
林御點頭:“嗯,是我同班的一個女生。”
“那也真是夠倒霉的……不過,雖然我沒有比慘的意思,但我這個絕對更慘一點,”紙鳶扶額說道,“我那個不僅是同學、而且還是和我住在同一個宿舍的室友——他偷我的襪子被我發現了。”
“這就是為什么我大學只住了一個月宿舍就出去租房的原因。”
林御拍了拍紙鳶的肩膀:“那你真的很慘了……我完全理解你剛才會對我拿你衣服感到應激和不適。”
紙鳶沉痛地點點頭:“好了,總之我們還是先關注這次『玩家互助會』的事件吧——我當時出現在那個多媒體室附近,是因為我想和『紅木』溝通。”
“『紅木』?為什么是他?”
林御有些好奇地問道。
“因為他是為數不多『玩家互助會』我已經確認的、完全‘干凈’的人,”紙鳶開口道,“雖然『玩家互助會』之中大部分人我也沒有調查出什么一定要殺死他們的罪名,但是如今混出名堂的『玩家互助會』完全干凈的……其實也沒有幾個。”
“雖然我不會也沒有必要殺了他們,但是這也不代表我會跟他們合作,這是我的‘道德潔癖’、也算是我性格缺陷中的一部分,”紙鳶嘆息著說道,“但是『紅木』是個例外——他是個完全符合我‘高標準道德要求’的家伙、所以……如果在『玩家互助會』中尋求一個合作對象,我自然會選擇他。”
“這也能側面印證這件事確實不是我做的——因為但凡死者是其他人,我都會懷疑是不是我自已做了這一切、然后因為遭受了某種沖擊所以失去了那段記憶,但是死者是『紅木』的話……完全不可能。”
紙鳶確信地說道。
林御聽著紙鳶的話語,提出了疑問:“但如果要把真的是你做的、而你丟失了記憶這種可能性考慮進去,那萬一是你恰好在和『紅木』交談的時候發現了他犯下了某種不可饒恕的罪孽、或者是你找他的時候撞見了什么他正在做壞事的證據,所以你臨時改變了主意、直接動手并且恰好在和對方戰斗的過程中失憶了呢?”
紙鳶聽著林御的分析,愣了下:“這么說的話……好像是真有可能。”
“如果你最后查出來真相是這樣,我愿意認罪認罰。”
紙鳶說著,林御擺擺手。
“沒事,我只是隨口一說罷了……我們保留這種可能性、但是這種需要很多‘巧合’才能實現的可能性,我們暫時不把它列入考慮范疇。”
紙鳶若有所思:“說的也是……”
已經掌握了談話主動權的林御繼續追問道:“總之,你去找『紅木』……然后呢?”
“然后我的記憶就開始模糊起來了,像是夢游一樣,”紙鳶揉了揉眉心,“我最后清楚的記憶就是我在那門口,然后打開門的瞬間……我好像遇到了什么敵人,然后感受到了很強的威脅,我開了幾槍……”
“再然后,等我再次恢復意識,已經有幾分鐘過去了,而這幾分鐘恰好是最關鍵的時間點——我看到了『紅木』和另外兩名我不太清楚身份、只是感覺有點熟悉的『玩家互助會』成員倒在血泊里,然后有一道身影在那媒體室的玻璃上閃過,似乎打算用某種手段逃竄。”
“而后……我又對那身影開了一槍,但是沒有擊中——而看著現場,我意識到了我如果繼續呆在這里,很可能會像是『酒神』一樣被控制起來,于是我就先行離開了、并且也開始繼續對那道身影展開追蹤——雖然我暫時不知道那身影的身份和離開用了什么手段,但是我還是能暫時鎖定那身影的氣息。”
“所以,基于這兩點考慮,我就直接離開追了出去。”
林御聽到這里,有所明悟:“只是離開會展中心之后……你馬上就跟丟了,對嗎?”
紙鳶無奈地開口:“正是如此……我那時就意識到了,對方應該也是想要我離開現場。”
“但我當時已經離開了,索性也只能繼續躲藏起來。”
林御聽著紙鳶的話語,陷入沉吟:“這很有可能是針對你布置的陷阱,這么看來,我們還確實需要看一下監控。”
紙鳶馬上回答道:“實際上,我已經找到了事發時的監控錄像了——但如你所說,對方做得確實干凈,那段時間的錄像都是被干擾過的、在循環播放舊的畫面。”
“不過,我還留在這里的原因,是因為我在通過近似時間其他地方的監控來尋找端倪。”
林御看著紙鳶,也感嘆了一下,這家伙果然是個習慣獨來獨往的家伙,辦事效率真的很高。
所以,他繼續問了起來:“那有什么收獲嗎?”
“當然有的。”
紙鳶點點頭,來到了那監控屏幕之前,然后在操作臺上操作了起來。
很快,他指著其中一個屏幕回撥的畫面,開口說道:“你看這里——這是在我失去意識的時間點,正下方樓下走廊的監控畫面。”
林御看著靜悄悄的走廊,皺起眉頭:“也沒有哪里有問題啊……”
但很快,他馬上通過這監控畫面邊緣不規則的抖動,意識到了紙鳶展示這段視頻的原因。
“原來如此……”
“這個走廊的監控,也被替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