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該死!”
“它們怎么敢的!!”
房間里,身體消瘦了不少,原本高高隆起的肌肉也干癟下去的人影暴怒的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嘭—”
人影重重的一拳砸在旁邊的桌子上,原本結實無比的桌子迅速裂開,而后化為齏粉消失。
人影此刻氣得雙目布滿血絲,赤紅的眸子看向四周,咬著牙說道:
“它們四個可是和我簽訂了契約的,它們怎么敢這么做的!”
敵人的算計固然令它憤怒,但同伴的背叛更讓它破防。
人影現在心態是真炸了。
畢竟它走之前,這里還好好的。
而它去隔壁救場,結果那只搞事的詭異沒留下,還在隔壁房間被毒打了一頓。
神龕丟了,肌肉也沒了,最后好不容易自爆跑路,帶著剩下六個人類回來,想著總算還是保住了一點。
結果回來一看……
家沒了!
不僅它辛辛苦苦抓的詭異沒了,就連和它一起的那四只詭異也跑了!
它一無所有了。
這事放誰身上心態都會炸。
它是真想不到,那四只寵物詭異為什么在這個時候選擇背叛它,這樣做對它們來說明明沒有任何好處。
人影想了想之后,從懷里拿出一張人皮紙,上面書寫著各種怪異詭譎的文字,而在落款處,則是五個各不相同的指紋。
人影看著這張紙,眸子冰冷無比:
“就算你們四個逃了又如何,這契約在我手里,你們根本逃不掉的!”
“等我找到你們這四個雜種,我一定要把你們碎尸萬段!”
說完之后,人影手掌輕輕一抖,人皮紙騰空而起,而后整張人皮紙上散發出妖異的血光!
下一刻,人皮紙落款處的四個指紋緩緩飛出人皮紙,飄于半空中。
人影看著這一幕微微松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果然,還是自已的東西用著放心,這契約是我親自和它們簽下的,是不可能……”
“嗯?!”
人影話還沒說完,就猛的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半空中。
半空中,那幾個漂浮起來的指紋晃蕩了一下之后,就像是徹底失去了目標,在半空中旋轉了一下,然后……
“怎么沒了?!”
“是它們用某種法子隱藏了契約還是……”
人影看著半空中緩緩消失的四個指紋,正在思索著是為什么時:
“嘩—”
簽訂契約的人皮紙無火自燃,僅僅片刻之間,就徹底化為一灘灰燼。
人影面色難看的看向這人皮紙,頓時明白了一切:
“看來不用猜了,它們四個已經解除了契約。”
“這種級別的契約可不是憑它們四個的能力能夠單方面解除的,肯定是有外力幫助它們。”
“而在這里,最大的外力就是……”
人影的目光看向墻壁,似乎能透過墻壁看向里面那只紫色的章魚。
人影在想通所有事情之后,一臉吃了屎的表情: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它們四個肯定把那些寵物詭異全賣給了章魚,而我現在要買回來的話,又要掏一筆錢……”
人影腦海中又出現了章魚那搓著觸手,一臉笑瞇瞇的樣子,咬緊了牙怒罵道:
“媽的,這該死的章魚真是個十足的奸商,我快要被它榨干成窮鬼了!”
人影剛偷渡過來的時候,身上確實是有一大筆錢的,但是后來為了租這倆場地,讓章魚忽悠人進來花了一大筆錢。
買六個神龕又花了一大筆錢。
剛才和諸葛鴉對賭又輸了一筆錢出去……
經過這么多事之后,人影身上的錢已經所剩不多了。
本來這筆錢是用來以備不時之需的,但現在看來……
“該死,又得去給那個奸商送錢了!”
想到這里,人影一臉肉疼的走向旁邊的墻壁,墻壁上的門扉出現。
……
……
“它們身上的契約束縛是不是你解開的?”
人影面色不善的看向章魚。
章魚聞言,依舊老神在在的坐在長桌后,擺了擺觸手說道:
“我是生意人,你知道的,送上門的生意我沒理由不做的。”
雖然早有猜測,但當人影聽到這個回答之后還是面色一沉,然后接著問道:
“它們四個是不是把我的那七只寵物詭異都賣給你了?”
這很顯然是的,不過人影還是想要再確認一下。
但是此刻章魚聽到這番話,卻是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搓了搓觸手,笑著看向人影說道:
“客人,這也是情報的一部分,要付錢的。”
人影聽到這番話之后,立刻站起身子,而后雙眼死死的看著章魚。
而章魚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片刻后,人影終于妥協,將自已僅剩的最后錢財拿出來,抖在桌面上,開口說道:
“行了,回答我吧。”
章魚看到這一幕之后,雙眼頓時發出精芒,興奮的看向人影,開口說道:
“好說好說,不愧是貴客,出手就是闊綽!”
“那四只詭異只賣給我了三只寵物詭異。”
章魚的回答很簡短。
“三只?”
聽到這里,人影頓時一愣,這怎么和它想的有點不一樣啊。
如果它們四個只賣了三只詭異,那剩下四只去哪里了?
抱著這樣的疑惑,人影將桌子上的【錢】往前推了推,開口說道:
“告訴我來龍去脈。”
章魚笑瞇瞇的用觸手把【錢】卷了過去,開口說道:
“當然可以,一開始的時候,它們四個沒想跑的,直到你離開之后,那只屎黃色的狗……”
片刻后,人影在章魚的講述中知曉了事情發展的一切脈絡,也知道了這四只詭異跑路的原因是什么,但是……
“果然是四只廢物,居然能在眼皮子底下讓這么多詭異逃掉!”
人影毫不留情的痛罵四只詭異,卻絲毫忘記了,當時大黃的癱瘓情況是它檢查過的,甚至它還自信的沒有施加束縛。
那只金魚也是一開始就在的,但是它也被影響了,當時根本沒有注意到那金魚……
或許是因為這樣,人影在頓了頓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章魚問道:
“按你的意思來說,但是那只屎黃色的狗走丟時,它們還沒想著跑路,是后面那條金魚又偷走了三只,猶豫之后才選擇跑路的是吧?”
章魚點了點頭,說道:
“沒錯。”
人影眼神微動,思索片刻之后,開口問道:
“它們從跑路的想法出現到實施,猶豫了多長時間?”
“秒。”
章魚給出了一個嚴謹無比的數字。
“呵—”
而人影聽到這個數字之后,更是直接氣笑了:
“虧我剛剛還動了點惻隱之心,想著找到它們之后,不折磨它們了,直接殺了它們,給它們一個痛快。”
“但顯然我還是低估它們了,要是等我抓到它們,不把它們折磨到死,那我就直接去十七樓找江銘投降自殺!”
說完之后,人影看向章魚,剛想要開口詢問這四只詭異現在的位置時,就見章魚笑瞇瞇的看向它,開口說道:
“客人,別怪我沒提醒你,現在你的錢已經不多了。”
“你要是選擇知曉它們四個的位置情報,那我這里的三只寵物詭異,你就不能全買回去了。”
“反之亦然。”
“你確定你做好選擇了?”
要三只寵物詭異,還是選擇打死那四個叛徒?
這二者之間,人影只是猶豫了一會兒之后,就做出了最后的決斷。
它咬著牙說道:
“罷了,給我那三只寵物詭異。”
“這三只加上我手里的六個原住民人類,雖說數量還是有點少,但也足夠了。”
“等我把它們接引過來,有的是機會把那四個叛徒全殺了!”
說著,人影毫不猶豫的把它最后的籌碼全部往前一推。
章魚揮動觸手,將籌碼全部吞進肚子里,然后觸手輕輕敲了敲身后的墻壁,而后墻壁翻轉,露出三只被黑霧束縛,已經昏迷了的寵物詭異。
章魚將這三只寵物詭異推給人影,笑著開口說道:
“交易愉快,顧客。”
人影聞言根本不想多說什么,陰沉著臉輕輕一揮手,一股黑霧將這三只詭異籠罩住。
人影朝著小賣部的門口走去,回想著剛才所經歷的一切,不由得咬緊牙關,憤恨的說道:
“該死的賭桌,該死的黃狗,該死的叛徒!”
“我一定要讓你們全都付出代價!”
這時,人影腦海中出現諸葛鴉的樣子,還有那張奇異的賭桌……
片刻后,人影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一聲,開口說道:
“我活了這么久,還從來沒有詭異能在我手里占了這么大的便宜,還安然無恙的離開!”
“一張破賭桌罷了,我失去的東西,我馬上就要拿回來!”
“那只詭異和江銘有關系,肯定是要去十七樓的,并且它和那個人類肯定是走樓梯的。”
“而我只需要比它們快上一步,提前在十五樓攔住它!”
“而比走樓梯更快的法子就是……”
人影停下腳步,靜靜的看著前方的電梯……
……
……
“哦,原來是江溟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電梯前,大黃被鸚鵡踩在腳下,一臉恍然大悟的開口說道。
而在對面電梯的灰霧中,江溟的半個身子懸浮在半空中,他在聽到這番話之后,有些好奇的看向大黃,開口問道:
“你聽說過我?是誰和你說的?”
“沒有,我只是說客套話而已。”
聽到這個回答,江溟頓時沉默了下來。
鸚鵡看到這一幕,立刻腳下用力重重的踩住大黃,讓大黃閉上狗嘴。
這時,鸚鵡才看向江溟,開口說道:
“主人,這是江銘在這棟房子里時,和江銘爭奪身份時的那種寵物詭異。”
“不過很顯然,它輸了,最后讓江銘成功離開了這里。”
江溟聞言,目光看向大黃,思索片刻之后,緩緩開口說道:
“雖說現在這棟樓的通關條件和我們的不一樣,但既然是媽媽定下的,那說明想要通關的難度很高……”
鸚鵡聞言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沒錯,江銘是最近三年時間里,唯一一個走出去的人。”
“而且據我探察的情報來看,江銘從離開這里到這次回來,前后間隔不到兩個月。”
江溟聞言,腦海中出現了江銘渾身石質皮膚,面部血肉模糊的模樣,微微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居然就成長到了這個地步,確實厲害。”
鸚鵡聽到這番話,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開口問道:
“主人你已經和江銘交過手了?”
畢竟他這番話這樣的語氣,很像是和江銘交過手才能說出來的。
畢竟它之前沒和江銘交手的時候,也只不過以為江銘是一個長相比較獨特的人,直到交手之后,才發現它錯得一塌糊涂。
那簡直是一個殺不死的怪物!
江銘那石質化的身體無論被打碎多少次,總是能夠馬上復活!
比他這個詭異還詭!
江溟聞言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我暫時還沒有和他接觸,他想要到我這里來還有一些距離。”
說到這里,鸚鵡腦海中出現之前和章魚交談得來的情報,立刻開口說道:
“對了,主人,江銘現在就在十七樓,要不要我直接殺到十七樓去,把他給……”
江溟搖了搖頭,說道:
“不必了,反正你去也殺不了它,說不定還會把自已交代在那里。”
鸚鵡有些不甘心的開口問道:
“那就這么放任江銘,不去管他嗎?”
江溟聞言,身后的三個輪盤轉動,淡淡的開口說道:
“無妨,他遲早會來找我的。”
“而我只需要在他過來的時候……”
“打死他!”
江溟淡金色和血紅色的眸子中閃爍著精芒,言語中是絕對的自信!
鸚鵡雖然早已經見識過江銘那堪稱變態的石質身體,無論怎么嘗試,都打不死江銘。
但在此刻聽到江溟這么說之后,鸚鵡松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既然是主人親自出手,那江銘必死無疑了。”
“江銘現在堵在十七樓的通道處,害我們只能偷渡過來,只要他一死,我們就可以暢通無阻了!”
說完之后,鸚鵡抬起爪子,把默不作聲,一直趴著偷聽的大黃提起來,開口說道:
“那主人,這只屎黃色的狗我現在就送過去?”
大黃聞言頓時狗軀一顫,開口說道:
“你要送我去哪?”
江溟和鸚鵡都沒有回答大黃。
江溟在思索片刻之后,開口說道:
“你把這只狗送過來的話,能偷渡的名額確實會有一個,但我現在還不到過去的時候……”
“罷了,送過來吧,我雖然不想過去,但其他人可有些按捺不住了。”
“就讓他們去爭這個名額吧。”
大黃聞言頓時心里一涼,耳朵耷拉下來。
江溟說完之后,身形緩緩消散,片刻后,電梯里就只剩下了濃厚的灰霧和那面如同鏡子一樣的東西。
江溟徹底消失之后,鸚鵡才將目光看向大黃,笑著開口說道:
“傻狗,你不是想知道我要送你去哪嗎?”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而且你要怪就怪江銘吧,要不是他堵住了通道,你也不至于會成為我們偷渡的犧牲品。”
說罷,鸚鵡直接把大黃朝著前面一甩,大黃的身子頓時被甩飛出去。
而大黃看著電梯里這濃厚的灰霧和那面如同鏡子一般的東西,本能的就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想到這里,大黃在半空中拼命掙扎,四只爪子飛速滑動。
或許是詭異的身體素質著實驚人,大黃居然以這種滑稽的姿態在半空中止住了去勢,就要從半空中掉下來的時候:
“嘭—”
鸚鵡有些不耐煩的直接一腳踢在大黃的臉上,將大黃踹飛進去:
“真是只傻狗。”
大黃的身體瞬間砸在那面灰霧組成的鏡子上,而后鏡面如同水面一般產生紋路,大黃的身體也像是水滴一樣,徹底融入進去。
隨著大黃的身體徹底融入進去之后,鏡面平靜了一會兒。
但很快,鏡面像是開水沸騰一樣,不斷波動,灰霧被擾亂。
很快,一道人影從鏡面中鉆出。
人影周身都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但是仔細看去,就會發現,它的眼睛處也是漆黑一片的。
這很明顯不是人類。
鸚鵡見狀扇了扇翅膀,瞇起眼睛問道:
“你不是人?”
前方的被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影在出來之后,立刻四下打量了,像是在確認什么。
在聽到鸚鵡的問話之后,它轉頭看向鸚鵡,點了點頭,緩緩開口說道:
“不錯,我不是人,我是鬼。”
“我叫……”
“羅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