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落月和林御醫按房間逐一排查，排查的第一個房間，就有冷落月認識的熟人，就是上次往龍翔殿送衣裳的人。她氣色看著還不錯，就是神色有些慌亂和不安，應該是沒事兒。

　　冷落月戴著帷帽，帷帽下還帶著口罩，那宮女也沒有將她認出來。

　　冷落月十分嚴肅地道：“接下來，我們要問你們一些問題，這些問題都是皇上讓問的。所有人都必須如實回答，要是有撒謊或者隱瞞的，那就是欺君，欺君會怎么樣，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在宮里待了這么久，這些宮女們自然知道欺君之罪有多嚴重，不但自己要掉腦袋，家里人也會跟著受牽連。

　　宮女們先是點了點頭，隨后又搖了搖頭。

　　冷落月和林御醫挨個詢問她們，有沒有發冷？有沒有發熱？頭痛不痛？四肢痛不痛？

　　宮女們也不敢隱瞞和撒謊，都如實回答了。

　　春雨覺得這問話的醫女的聲音十分耳熟，卻又想不起在哪里聽過。

　　經過排查，她們這房里目前沒有人有感染上天花的癥狀。

　　冷落月道：“你們先在房里待著，等排查完了，再統一轉移。”

　　宮女們紛紛點頭，為自己沒事兒，能夠離開浣衣局而感到欣喜。

　　接著排查隔壁的房間，隔壁的房間有一個已經開始出疹子了，但是其他人卻沒有任何癥狀。而這個人會染上天花，是因為她跟秦嬤嬤的接觸十分的密切。

　　沒有癥狀的人，被安排到了院子里站著，有癥狀的人在屋里待著。

　　這浣衣局統共有三十號人，所有房間排查完，除了那個已經出痘的，還排查出兩個發熱，和一個頭痛的。

　　這三個人要單獨隔離，因為不能確定她們染上天花了，還是單純的身體不適。

　　最后去的秦嬤嬤的房間，房內門窗都緊閉，光線昏暗，也有些悶。

　　冷落月一進屋，便將窗戶打開了。

　　躺在床上等死的秦嬤嬤動了動，見屋里進了人，忙撐起身子說：“快出去。”

　　冷落月拍了拍手道：“房間內要保持通風，不要把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的，這樣對你的身體不好。”

　　秦嬤嬤苦笑著道：“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通不通風，對身體好不好，也沒什么用。”

　　她染上了這要命的天花，哪里還有命活。

　　“也不一定就會死了，萬一你能熬過去呢！是吧林御醫？”冷落月看著林御醫問。

　　林御醫點了點頭道：“雖說這天花致死率高，但是也有人熬過去，活下來的。”

　　“所以，有一線希望咱們就不能放棄，保持室內通風，和好的心情對你與體內的天花病毒對抗都是有好處的。”冷落月走到秦嬤嬤的床邊，溫聲細語地沖她說道。

　　若是這秦嬤嬤聽了她讓宮女帶的話，或許就不會染上天花了，畢竟那送衣裳的宮女都沒有染上。

　　秦嬤嬤把冷落月當成了太醫院的女醫，看著她眼眶有些發熱。她染上了天花，人人都對她避之不及，巴不得她干凈死了，免得再傳染上別人。可這醫女不但敢靠近她，還對她說鼓勵的話。

　　冷落月見她嘴唇有些干，估摸著是一天都沒喝水了，見桌上有茶壺，便走過去，倒了一杯涼掉的茶水，遞給了秦嬤嬤。

　　“來喝點兒水，你每天都要多補充點兒水分，多喝水有利于腎臟排毒，對你的身體也有好處。”

　　作為一個撲街作者，因為寫作需要會查閱很多資料，所以冷落月懂的也比較多。

　　林御醫驚訝地看著冷落月，沒想到她竟然還懂醫。

　　秦嬤嬤坐起，伸手接過茶杯，雖然冷落月戴了手套，但是她依舊沒有碰到冷落月的手。

　　喝完茶，她覺得自己喉嚨舒服多了。

　　林御醫詢問了一下，她現在有什么癥狀。她說有些發熱，頭也有些痛。

　　林御醫留下了一些藥膏，讓她自己先擦著，等會兒會讓人送藥過來。

　　此時天已經黑了，浣衣局沒有任何癥狀，也沒有與染上的人有密切接觸的人，被統一帶到了兩處空置的宮殿隔離，一人一個房間。

　　宮殿空置已久，只是被草草地打掃了一下，但是也能住人。

　　春雨在連被褥都沒有的羅漢床上抱腿坐著，心中拔涼拔涼的。她現在是出了浣衣局，可是這里沒吃沒喝連個被褥都沒有，她要怎么過活？

　　正想著，院子里就被火把照亮了，她下了床，走到床邊朝外看。只見有戴著帷帽，和用一塊布擋住口鼻的侍衛人，提著幾桶散發著香味兒的食物，走進了院子里。

　　戴著口罩的和帷帽的侍衛高聲道：“都在屋待著不要出來，膳食好會給你們放到門口。”

　　幾個侍衛用大碗分了膳食，用小碗分了湯藥，放在了各個房間的門口。

　　放完后，侍衛又道：“湯藥是預防染上天花的，必須喝干凈，吃完將碗筷放在門口，會有人來收。”

　　侍衛走了，春雨打開房門走了出來，將膳食和湯藥都端回了屋。

　　拖到現在才吃飯，春雨早就餓了，端著碗坐到燈下一看。碗中有蛋有肉有青菜。

　　平日里她們的膳食可沒有這么豐盛呢！春雨十分意外，也餓了，連忙捧著碗吃了起來。

　　冷落月寫了一份食譜給御膳房，在痘疫期間，膳食就按食譜上的做。攝入高蛋白的食物，補充營養，可以增強人的抵抗力和免疫力。

　　用完膳，春雨便將碗放在了門口。

　　沒過一會兒，又有人來了，送了水和被褥還有恭桶來。看到這些東西，春雨終于不擔心了。

　　鳳城寒撥了一千個侍衛供太醫院差錢，雖然天已經黑了，但是宮中的侍衛和太醫院的人都還在忙碌著。

　　逐一排查，安排隔離房間，熏艾全面消毒，熬制預防的湯藥一直忙到了后半夜才消停。

　　一通排查下來，排查到十多個，有癥狀的，這些人和他們的密切接觸者，都被單獨隔離了起來。

　　其他人，都在自己的住處待著，人與人之間盡量不接觸，和少接觸，多喝熱水勤洗手。

　　龍翔殿

　　鳳城寒看著在他的龍床上玩兒的小貓兒，沖王信問：“她回來了沒有？”

　　“沒有。”王信嘆了口氣，“落月說了，痘疫結束前，她都不回龍翔殿了，她接觸的人多，免得把天花給帶回來了。”

　　鳳城寒劍眉微蹙，看著在床上爬的小貓兒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貓兒聽見王信說“落月”，爬到床邊，奶聲奶氣地喊：“娘親——”

　　好像是在問，娘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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