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打一個時間差
一個半小時后，車子駛入省城。
周平直接來到省紀委大樓。
“你在車里等我。”他對司機說道。
楊帆的辦公室在七樓，周平走進大樓時，能感覺到幾道審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楊帆事務繁忙，他在會客室等待。
在會客室等了十分鐘，楊帆推門進來，臉色嚴肅，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周平同志，你來得正好。”楊帆示意他坐下，“我們剛剛收到益都市委的緊急報告，鄭國濤書記反映你擅自離崗，干擾重大案件辦理。”
周平心中一凜，鄭國濤的動作果然快。
“楊主任，我不是擅自離崗，而是來向省紀委匯報重要案情。”
“益都金煌集團涉黑涉惡，以及市政法委副書記徐有舟涉嫌充當保護傘的問題，證據確鑿，必須當面匯報。”周平語氣堅定。
楊帆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銳利：“周區(qū)長打算實名舉報？”
周平不是紀委干部，他越級向省紀委匯報，原則上來說，不符合工作流程。
當然，如果周平愿意實名舉報，那又是另一個說法。
“當然。”周平眼神堅定。
“你帶材料來了嗎？”楊帆問道。
“最重要的電子證據和部分書面材料，我的同事應該已經送到了。”周平說道。
話音剛落，楊帆的辦公室門被敲響，趙建國副主任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和一塊硬盤：“楊主任，益都方面派人送來的，說是周平同志委托轉交的。”
楊帆接過，示意趙建國出去。
他打開文件袋，快速瀏覽了幾頁，又看了看硬盤標簽上的簡要目錄，神色越來越凝重。
“這些材料……你核實過嗎？”楊帆抬起頭。
“專案組前期進行了大量調查，關鍵證據鏈已經形成。”
“徐浩強奸案是突破口，由此牽出金煌集團長期組織賣淫、開設賭場、暴力討債等罪行，其非法所得通過境外賬戶洗白。”周平介紹道。
“益都政法委副書記徐有舟，在里面充當了什么角色？”楊帆一臉嚴肅地問道。
“徐有舟利用其政法副書記的職務便利，多次為金煌集團違規(guī)辦理事項，干擾偵查，并疑似收受干股分紅。”周平條理清晰地說道。
楊帆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幾分鐘后，楊帆拿起內線電話：“建國，通知三室、五室、紀檢監(jiān)察室的負責同志，半小時后到一號會議室開緊急會議。”
放下電話，他對周平說道：“你跟我一起去會議室。把你知道的，全部說清楚。記住，只說事實和證據，不要加入個人情緒和猜測。”
“是。”
半小時后，一號會議室里坐滿了人，氣氛肅穆。
周平站在投影前，將案件脈絡，關鍵人物關系圖一一講解。
他語速平穩(wěn)，邏輯清晰，每一個結論都有相應的證據支撐。
當他講到徐有舟如何利用權力為金煌集團保駕護航時，在座幾位紀委干部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匯報持續(xù)了一個多小時。
結束后，分管案件的趙副書記率先開口：“情況比我們之前掌握的更嚴重，這不僅僅是一個地方性的涉黑案件，可能涉及更深層次的腐敗和保護傘網絡。”
“我建議，立即成立專案組，由省紀委牽頭，省公安廳、省檢察院配合，對益都金煌集團及相關政法干部展開全面調查。”
楊帆補充道：“考慮到地方阻力，建議對徐有舟等關鍵嫌疑人采取異地審查措施，同時，要確保益都那邊關鍵證人的絕對安全。”
趙副書記點頭：“同意。楊帆同志，你擔任專案組組長，立即抽調精干力量，報省委批準后馬上行動。”
“是！”
會議結束，楊帆對周平說：“周平同志，你的任務完成了，可以先回去，但回去后，要表現(xiàn)得一切如常，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周平點了點頭。
離開省紀委大樓時，天色已近黃昏。
周平坐進車里，給岳白英發(fā)了一條簡短信息：“事已辦妥，省里高度重視，將采取行動。”
返回益都的路上，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周平靠在座椅上，閉目養(yǎng)神，但腦海中思緒卻一刻未停。
手機震動，是林慕雪發(fā)來的信息：“醫(yī)院一切正常，市局安排了便衣，你那邊怎么樣？”
周平拿起手機回復：“很順利，已從省紀委出來，正在返回。”
“等你回來。”林慕雪迅速回復。
車子剛駛入益都市區(qū)，周平的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薛潤晴。
她語氣透著焦急：“周區(qū)長，您回來了嗎？市委辦剛才又來電話，詢問您下午離會后的去向，我說您急性腸胃炎去市一院急診了。他們……他們語氣不太好。”
“我知道了，你應對得很好。”周平冷靜道，“我現(xiàn)在直接回家，如果有任何其他情況，隨時聯(lián)系我。”
掛斷電話，周平對司機說道：“先送我回家。”
車剛在小區(qū)門口停下，周平就察覺到一絲異樣。
平時這個點，小區(qū)門口總有散步、遛狗的居民，今晚卻格外冷清。
路燈下，幾個身影看似隨意地站著，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掃過他這邊。
周平神色不變，推門下車，對司機低聲交代：“車別停這兒，繞一圈再回來。”
他剛走進小區(qū)，那幾個人影中便有兩個跟了上來，不遠不近地綴在后面。
走到自家單元樓下，周平腳步未停，徑直按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反射出身后跟進來的兩個陌生男人的身影，面無表情。
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空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
周平看著樓層數字跳動，手悄然伸進外套內袋，握住了隨身攜帶的微型錄音筆，并快速按下了開機鍵。
“叮”一聲，電梯到達。
周平走出，那兩人也跟了出來。
就在周平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時，其中一人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周區(qū)長，鄭書記想請您過去聊聊。”
周平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這么晚了，鄭書記有什么事？可以明天辦公室談。”
另一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鄭書記說，事關重大，必須現(xiàn)在談，請別讓我們?yōu)殡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