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前移到南翔的第9集團軍司令部內(nèi)。張冶中站在巨大的作戰(zhàn)地圖前，眉頭緊鎖。
14日正式開戰(zhàn)第一天，戰(zhàn)況只能用慘烈來形容。
進展是有的，精銳的德械師確實拼死向前推進了，甚至攻入了虹口日租界的部分區(qū)域。
然而，代價是血淋淋的。
第88師第264旅少將旅長黃梅興，這位驍勇善戰(zhàn)的悍將，在親臨前線指揮進攻愛國女校附近陣地時，不幸被一發(fā)不知來自何方的猛烈炮火命中指揮部，當場壯烈殉國.
噩耗傳來，指揮部一片悲慟。
而整個第264旅，在黃旅長殉國后，依舊死戰(zhàn)不退，但傷亡數(shù)字已逼近千人.
基層軍官和骨干老兵損失尤其慘重。
雖然他們像釘子一樣楔入了鬼子的防線，但預(yù)定的關(guān)鍵目標——海軍陸戰(zhàn)隊司令部、公大紗廠、楊樹浦發(fā)電廠、匯山碼頭……一個都沒能啃下來.
鬼子的抵抗異常頑強，而造成最大傷亡的，就是那艘停在匯山碼頭的“出云號”。
張冶中踱步到窗前，望著黃浦江的方向，口中無意識地低聲念叨著：
“出云號…出云號…出云號……”
旁邊一名性子火爆的年輕參謀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
“媽的，這狗日的鐵烏龜，一炮下來就是一大片。我們的弟兄…黃旅長他…都是被這畜生害的。司令，得想辦法干他一下啊，不然這仗沒法打了，弟兄們的血都快流干了。”
張冶中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怎么干？海軍？我們的幾條小船，連靠近都做不到。空軍？今天筧橋那邊打得漂亮，可空軍他們也是拼了命才保住機場，咱們那點飛機根本損失不起啊。
而且，那‘出云’皮糙肉厚，我們的霍克III掛的小炸彈，對它來說就是撓癢癢。”
他像是在問參謀，又像是在問自已：“誰能…誰能替我解決掉這個心腹大患呢？”
指揮部內(nèi)一片沉默，只有遠處出云號隆隆的炮聲仿佛在嘲笑著他們的無力。
就在這時，一名電報員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異樣的激動，手里捏著一份剛譯出的電文：
“司令，喜訊，是告捷文書。”
張冶中猛地轉(zhuǎn)身，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哦？哪里來的？是誰的捷報？”
在這個處處失利、主攻方向寸步難行、高級將領(lǐng)陣亡的傍晚，任何一點好消息都如同甘霖。
旁邊那名脾氣火爆的參謀搶先一步接過電文，急切地掃了一眼。
然而，他臉上的激動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隨即化為濃濃的憤怒和鄙夷。
“胡鬧！這寫的都是什么玩意兒？癡人說夢，簡直是天方夜譚。” 參謀氣得聲音都變了調(diào)，揮舞著電文，“謊報軍情，擾亂軍心，這個方默，應(yīng)該立刻軍法從事。”
張冶中眉頭一皺，想到昨日方默不知用哪里來的高射炮，擊傷擊毀鬼子戰(zhàn)機10架的大捷，問道：
“方默？他報什么了？”
參謀將電文重重拍在張冶中面前的桌子上，指著上面的內(nèi)容：
“鈞座您自已看。這上面說，他方默，閘北警局局長兼獨立大隊指揮官，于今日下午在蘇州河畔，使用秘密購進的加農(nóng)炮，連續(xù)擊沉多艘進犯之敵艦，還…還擊斃鬼子海軍少佐一名。”
參謀越說越氣，唾沫星子橫飛：
“您聽聽，加農(nóng)炮，秘密購進，擊沉敵艦，擊斃海軍少佐。他一個地方警察局長，他要加農(nóng)炮干什么？他想造反嗎？
再說，他哪來的訓(xùn)練有素的炮兵？這分明就是謊報戰(zhàn)功，其心可誅，必須嚴懲，以儆效尤。”
指揮部內(nèi)其他參謀也被這內(nèi)容驚呆了，面面相覷，都覺得這捷報離譜得過分。
擊沉敵艦？還擊斃海軍少佐？
7月開戰(zhàn)到現(xiàn)在，所有大夏軍人，加起來才擊斃幾個鬼子少佐、中佐啊？
這功勞要是真的，都夠一個旅長了。他方默一個上校警察局長？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張冶中并沒有像參謀那樣暴怒。
他拿起那份電文，又仔細看了一遍，臉上露出一種極其復(fù)雜的神情，有疑惑，有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在張冶中心里，方默無疑已經(jīng)占據(jù)了不小的份量。
他提供的打坦克小冊子和方默雞尾酒（燃燒瓶）最近可是立了大功，在華北平原上無往不利的鬼子豆戰(zhàn)車和裝甲車，這次在滬上徹底吃癟。
比起傳統(tǒng)的集束手雷和炸藥包，燃燒瓶更輕，能夠扔的更遠，對坦克的毀傷效果也更好，只要液體覆蓋發(fā)動機艙，熊熊火焰必然導(dǎo)致其癱瘓。
至于燃燒瓶的危險性？
從將軍到士兵，這次大夏的軍人們來滬上，就沒準備活著回去，區(qū)區(qū)烈焰焚身的可能性算什么？
現(xiàn)在36、87、88這幾個德械師，還有滬上保安一、二團，警察總隊，都知道有個‘打鬼英雄’、‘打戰(zhàn)車高手’方默。
再加上昨天打下來的鬼子飛機可都是實打?qū)嵉模瑥堃敝胁⒉徽J為方默會是個謊報軍情的‘小人’。
于是他抬起頭，看向暴跳如雷的參謀，語氣平靜，帶著一絲玩味：
“謊報軍情，自然要軍法從事。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指揮部內(nèi)所有注視著他的人。
“他說擊斃了鬼子海軍少佐，尸體、軍服、軍刀、證件…這些東西，總該有吧？是真是假，派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參謀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張冶中：“鈞座？您…您真信這個方默能做到？”
張冶中淡淡一笑：
“我信不信，不重要。事實，最重要。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
“立刻派一隊得力的人，帶上我的命令，去閘北分局找方默。核實戰(zhàn)果，特別是那個鬼子少佐的身份和繳獲物，務(wù)必詳細記錄，拍照取證。速去速回。”
“是！” 副官李上校立正敬禮，接過電文，轉(zhuǎn)身快步離去。
指揮部內(nèi)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張冶中，不明白司令為何會對這樣一份明顯荒誕的捷報如此“寬容”甚至“重視”。
只有張冶中自已，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心中默念：
“方默…閘北分局…加農(nóng)炮…擊沉敵艦…擊斃海軍少佐…”
如果…如果這是真的…
那么那個困擾他、讓他無數(shù)弟兄流血犧牲的“出云號”…
這個方默，會不會也能帶來…一絲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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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指揮部的方默可不知道自已的請功電報鬧出這么大風波。
簡單用毛巾蘸水擦拭身體后，他將意識沉入系統(tǒng)。
“系統(tǒng)，抽獎！抽中級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