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一看趙驚鴻的表情就明白了。
“不給?”劉邦一陣瞪眼,盯著趙驚鴻道:“不給我,我怎么對抗李氏?人家李氏家大業(yè)大,還沒等我動(dòng)手,估計(jì)都被射成篩子了!”
趙驚鴻微微一笑,對劉邦道:“那就看你的辦法了,你能掀起泗水百姓的怒火,能夠集結(jié)那么多兵力,怎么到了郯城就不行了?”
劉邦眼睛微瞇,盯著趙驚鴻冷笑一聲,“你想害我!”
趙驚鴻愣住了,“害你?我無緣無故害你做什么?”
劉邦盯著趙驚鴻,“你就是想要我挑唆百姓起義,對抗李氏,而你再以謀亂之罪斬殺我!”
趙驚鴻無語,“有必要嗎?我若殺你,現(xiàn)在就能殺你,你本身就是謀逆之罪,我何必多此一舉?”
劉邦搖頭,“誰知道你們這些偽君子在想些什么。”
趙驚鴻:“……”
不愧是貪生怕死的劉邦。
這簡直就像有被迫妄想癥一樣。
“做不做隨你,反正槐樹村的村民是因?yàn)槟惚蛔サ摹!壁w驚鴻說道。
劉邦冷笑,“你知道我的為人,誰的命也沒我的命重要。”
“我知道!”趙驚鴻盯著劉邦,那雙黝黑的眸子仿佛可以將劉邦的心給看透一般,“所以說,選擇權(quán)在你!”
劉邦沉默了。
“趙大哥!”王離走過來,湊到趙驚鴻跟前,沉聲道:“外面有人要找劍客。”
趙驚鴻看向劉邦,“找你的。”
劉邦皺眉,詢問王離,“來者何人?”
王離雖然不喜劉邦,但還是回答道:“應(yīng)該是郯城的百姓。”
劉邦思索片刻,沉聲道:“讓他進(jìn)來見我。”
王離詢問地看向趙驚鴻,在趙驚鴻點(diǎn)頭許可以后,王離才轉(zhuǎn)身離開。
沒多久,王離走了回來,還帶了一個(gè)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走進(jìn)來,疑惑地看了一眼趙驚鴻和劉邦,又仔細(xì)地看了看劉邦,當(dāng)即抱拳,激動(dòng)道:“劍客!”
劉邦蹙眉,“你見過我?”
中年男子點(diǎn)頭,“那日你逃走,就在我家屋后,我讓你躲在屋后的破缸里。”
“是你!”劉邦瞪大了眼睛,“你家中妻子正懷有身孕,難道不怕被牽連?”
中年男子聞言,眸中幾乎立即涌現(xiàn)出一層血絲,雙拳緊握,滿臉的怒意,“沒錯(cuò)!我家妻子正懷有身孕,這是第二胎!”
“那第一胎……”趙驚鴻穩(wěn)不住問。
“摔死了!”中年男子身子都在顫抖,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我們之前想辦法想要拿掉他,但是無論如何也弄不掉,幾乎折騰掉了我家妻子半條命。無奈,只能生下來!十月懷胎啊!生下一個(gè)男孩,但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李家人。我家妻子求我,想要留下這個(gè)孽種,但我不能!所有人都在盯著,我們絕對不能留下李家的孽種!否則的話,整個(gè)郯城,都要姓李了!”
“所以,我抱走了孩子,走到城外的歪脖子樹下,摔死了他,將其埋在樹下。那附近,全是這種孩子!全都是李家的孽種!”
“但,那畢竟是我妻子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是她的親骨肉……我家妻子,多次想過自殺,但都被我攔下了。”
“如今,好不容易又懷上了。但是,我妹妹她也……她也被李若玷污了!”
“她的命運(yùn),又將和我家妻子一樣!”
“你殺了李若,就是我們整個(gè)郯城的恩人!”中年男子眼珠子通紅,盯著劉邦。
“但是,李若死了還不夠,他還有兒子,孫子!李家不除,我們郯城百姓永無寧日!”中年男子咬牙切齒道。
趙驚鴻蹙眉看著中年男子,“俗話說得好,惹不起還躲不起嗎?你們就沒有想過搬出郯城,離開這個(gè)地方?”
“這位將軍說的輕松,我們能怎么辦?怎么走?搬得走,搬得干凈嗎?”中年男子眼眶中眼淚在打轉(zhuǎn),滿臉的屈辱。
劉邦嘆息一聲,對趙驚鴻解釋道:“郯城的每一戶百姓,或許沒有在城守府記錄,但一定會在李氏的戶籍上記錄著。整個(gè)郯城的百姓,都是他們李氏的資產(chǎn),誰若是敢逃走,那便是觸了李家的大忌,輕者打斷手腳,重則殺其全家!如果,真的逃走抓不到了,那他們的族親,一個(gè)也別想跑,都會被連坐,全部斬殺!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就在這郯城之中,當(dāng)街?jǐn)厥祝 ?/p>
趙驚鴻聞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震驚道:“難道就沒有人管嗎?”
“管?”劉邦冷笑,“誰敢管?誰又能管?世家之間,關(guān)系之深,難以想象。他李氏的女子,會嫁到王氏,陳氏,周氏,而王氏,陳氏,周氏的人也會嫁入他們李氏。找誰報(bào)官?去找郡守?還是去咸陽找皇帝?普通百姓做得到嗎?官官相護(hù),能有什么結(jié)果?”
趙驚鴻沉默。
這種事情并不罕見,古往今來多有之。
趙驚鴻一點(diǎn)也不懷疑劉邦所說的這種事情的真實(shí)性。
這種事就是確實(shí)存在的,也是在這個(gè)時(shí)代極有可能發(fā)生的。
“你叫什么名字?”趙驚鴻問。
“周長!”中年男子沉聲道。
“你來此為何?”趙驚鴻問。
周長看了一眼劉邦,“是來勸說劍客離開的,他留在這里太危險(xiǎn)了。”
“他若走了,你們所有人都會受到牽連,甚至,還有你那懷有身孕的妻子。”趙驚鴻道。
周長握拳,緩緩低頭,沉聲道:“若是劍客大義,吾等愿意追隨劍客,滅李氏!”
劉邦輕笑一聲,嗤之以鼻,“滅李氏,說得輕巧,拿什么滅?汝等可懂得如何戰(zhàn)斗?可有兵刃鎧甲?這郯城之中,李氏富裕,養(yǎng)軍眾多,只怕是還沒等反抗,就先被斬殺了!你還是回去吧,好好陪著你家妻子,雖然被壓迫著,但至少還有條活路。”
“這等活法,和死了何異?”周長咬著牙,“若是沒有孩子,我或許會忍,但是如今有了孩子,想到日后他將重復(fù)和我一樣的命運(yùn),我不甘!我雖不才,但有一腔熱血,七尺身軀,寧死無悔也!”
“好一個(gè)寧死無悔!”趙驚鴻贊許地看著周長,眼中滿是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