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羅群山之中,一些隱秘的角落。
一些罪不至死、幸免于難的王家子弟,呆呆的看著夜空顯化而出的九顆星辰,渾身抖如篩糠,腦海之中一片空白。
只有一個絕望的念頭,縈繞不去:
“不是吧?!又來?!”
山巔之上。
九柄仙劍懸空,殺機四起,鎖定群山。
天穹之上,北斗九宸顯化,直接把千里綺羅盡數封死。
無盡的殺機,將山中眾人盡數定在當場,竟是無一人敢動。
除了沈幼槐!
那殺機她不知從何而來。
此時此刻,沈幼槐心中唯有一念。
不能讓任何人先她一步拿到九泉號令!
即便是眼前突然出現的青衣身影,也不行!
心中焦急,怨氣翻涌,強烈的怨氣直沖云霄。
甚至讓她的半個清靈之體,有回轉怨身的趨勢。
眼見沈幼槐沒有絲毫想要停手的意思,那青衣身影發出一聲嘆氣。
他負手而立,左手在背后微微一動,掐了個訣。
不見絲毫異力,也沒見耀眼靈光。
卻是將沈幼槐直接定在了原地。
身體受制,沈幼槐目眥欲裂,仰天發出一聲發出凄厲尖叫。
也就是這一聲尖叫,讓周圍眾人將目光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那道青衣身影,他們看不出什么異常。
可沈幼槐身上的變化,實在是太明顯了。
一時之間,群山驚異,驚駭之語脫口而出:
“那是鬼?!”
“咦?竟然是一只鬼?”
“竟然是鬼?”
半空之中,李空文看著沈幼槐的身影,同樣是瞳孔一縮。
除夕過后,為了確認那天下妖邪盡除是不是真的。
天下山門世家找了多日,除了那新死之鬼,未曾找到任何一個妖鬼邪祟。
沒想到,竟然在這作為始作俑地的綺羅群山碰到了。
甚至還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抓到了那北極驅邪院的法官!
莫非誅盡天下妖邪,只是一個假象?!
念頭一轉而逝,還未等李空文得出結論,他忽感一股劇痛從體內傳來。
陣中群山震顫,萬丈山影之上,遍布裂痕。
八荒鎮岳大陣,失控了!
“不好!”
李空文心中驚駭欲絕,強敵當前,大陣失控,自身又被那無窮殺機鎖定。
若是被山巔那人當做敵人,他根本活不過一瞬!
然而,他卻不知,看著八荒鎮岳大陣失控,山巔的青衣身影同樣是心中一驚。
因為外界那殺機四起的劍陣,他同樣左右不了!
那劍陣根本不是他所為,而是法官留下來,用來鎮守綺羅群山和洞天朱章的!
綺羅群山,洞天雖失,但朱章仍在!
綺羅絕巔的山腹之內,不光有著王家的山鼎。
還有著太玄肅煞吏兵凝現、經三素元君法意加持的酆都陰城鐵獄!
以及陳年為了守護洞天朱章,借助綺羅群山山勢和王家祖傳的九柄仙劍。
按照斗罡之法,布置的一套北斗九宸劍陣!
他雖是法官以自身元靈,借助北極天丁法意和滿城陽氣所成。
但劍陣之中北斗九宸的法意,根本不是他能操控的!
北斗九宸,謂順支辰,總御陰陽,契合天地,主張造化,應化分精而為九神。
九神的第一位,便是天蓬!
劍陣受北斗九宸法意加持,隱沒于虛空于天穹,本不會這么容易被激發。
可偏偏范雷成自認聰明,設計了李空文。
讓李空文全力催動八荒震岳大陣,雙峰對沖之下,撼動了這綺羅絕巔。
八荒鎮岳大陣失控,便是這劍陣的自發反擊!
他停止不了,也擋不??!
那可是北斗九宸!
即便只是一抹無智法意,那也不是他能夠干預的!
洞天朱章和綺羅絕巔的重要性,法官曾通過圓光之術交代過他。
可正是因為太過重要,所以他才心中沒底。
就怕劍陣一起,敵我不分!
青繁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范雷成和地上的九泉號令。
他當機立斷,雙手齊動,印訣沒有絲毫猶豫的打出。
霎時,一股純正的陽氣,自他體內分化而出,在法訣的影響之下,化作一股旋風,向著九泉號令卷去。
他雖是陽氣匯聚,受陳年元靈點化所成,卻也是鬼神之屬。
無天箓在身,僅憑陳年的一道北帝總攝符。
那九泉號令,他同樣碰不得。
眼見九泉號令被旋風卷起,沈幼槐長發飛舞,幾欲發狂。
陰冷的雙目之中,怨毒之色幾乎化成了實質。
青衣身影見狀頓覺不妙,沈幼槐不認識他,他卻識得沈幼槐。
若是讓沈幼槐繼續下去,只怕真要清靈盡毀,重化怨鬼。
而在九泉號令之旁,見那旋風襲來,劍陣橫空,范雷成同樣是目眥欲裂。
他看著眼前不過三寸的九泉號令,猛然一咬牙,伸手向著九泉號令抓去!
八荒鎮岳大陣已破,千里綺羅被劍陣盡數封死。
那劍陣之威,根本不是自已能抵抗的!
范雷成可不信,那出手之人會放任自已這些人離開。
為今之計,唯有先拿到令牌,召出仙神方能活命!
范雷成的動作,青繁盡收眼底。
他沒想到,劍陣之下,殺機所指,范雷成竟然如此不要命!
待他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三寸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九泉號令被范雷成抓在了手中。
令牌到手,范雷成心中狂喜。
號令既出,仙神聽令!
他,仙路有望了!
然而,一握之下,范雷成忽覺好像有哪里不對。
那九泉號令,仿佛是一個幻影一般,自他掌中穿過。
任憑他怎么去抓,都抓不到任何東西。
“幻術?!”
念頭剛起,范雷成就聽到一道聲音自耳邊響起:
“沈姑娘,你先帶法官離開此地!”
“這里交給我!”
隨著那聲音,便見旋風忽至,卷著他怎么抓都抓不到的令牌,向著地上的法官而去。
范雷成面上笑容一僵,雙目之中盡是恐懼。
他仿佛意識到了什么,回頭望去。
卻見,在他身后,一道一模一樣的身影,僵立山巔。
那伸出的指尖停在令牌三寸之外。
仿佛從來都沒有動過。
另一邊,一聲沈姑娘,讓已然發狂的沈幼槐,恢復了幾分神志。
她看著青衣身影身上一閃而逝的符篆,沒有任何猶豫,轉身抓著陳年就要遁入陰世。
然而,這一遁之下,她卻是身體一滯,停在了原地。
北斗九宸總御陰陽,主張造化。
周圍早已被封死了。
包括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