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抽搐,昏迷不醒,口中不停泛出白沫和血跡。
再加上破舊的衣衫,像極了一個癲癇發作的窮苦書生。
任誰看了,都不會讓把那人與那一夜之間,誅盡天下妖邪,使得天下大變的北極驅邪院法官聯系到一起。
可那沾滿鮮血的雙手之上,那標志性的法服,卻是做不得假。
膽敢循著飛鷹走犬行動軌跡,找上這綺羅群山的,都是何等人物?
其眼光又是何其的毒辣!
即便是星冠朱履未曾披于人身,威儀大減。
華服中年仍是被那套法服所震撼,瞳孔不由自主的縮小了幾圈。
早就聽說過北極驅邪院的法服非同尋常,可他從未想過非同尋常到如此地步!
僅憑著那法服之上隱現的點點星光,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種在空寂之處,直面無垠星空的感覺!
那星辰隱現的運行軌跡,僅僅是看上一眼,已是讓他深入其中無法自拔。
最主要的是,那星辰所在的方位,竟是與天穹之上的幾顆星辰遙相呼應。
讓他有一種,眼前星光,就是天穹星斗的錯覺!
想要!
非常想要!
李空文在看到法服的瞬間,心中念頭就止不住的瘋漲。
直覺告訴他,只要搞清楚那法服之上的那些星斗所代表的東西。
這世間,將再沒有東西能夠阻擋的了他!
但尚存的理智,卻是死死的將李空文摁在原地。
他修行數千年,不知經歷了多少陣仗,看這半空之中那些人的架勢就知道。
這法服,絕對是一個燙手山芋!
否則,以法壇之上那人的處境,他連看到這套法服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這里,李空文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從山巔轉開。
他望向王家中人遠遁而去的方向定了定神,生怕自已一個想不開,沖向那山巔。
無它,實在是那誘惑太大了!
一套法服,一個身受重傷、離死不遠的北極驅邪院法官。
得到其中任何一個,都是一步登天!
“要是能從那人口中得到丹陽傳承...”
腦海中一閃而逝的念頭,把李空文嚇得渾身一個激靈,趕緊止住了思緒。
生怕繼續想下去,會控制不住自已的貪欲。
這人看起來倒地不起,似乎已入彌留之際。
可誰也不知道,這周圍是不是藏有后手。
自家那兩個小輩的描述,他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若法服和傳承真的那么好拿,先前那十幾道遁光,也不會像是逃命一般,放過這么好的機會!
半空之中,見李空文到來,空中的十幾道身影都是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戒備。
看著那些人的反應,李空文不由心生警惕。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就算我沒有動手之意,別人未必。”
修行多年,他深知人心復雜。
登天之機就在眼前,不是每個人都能忍得住的。
但凡有人動手,這周圍之人一個都跑不掉。
他是來攀交情的,不是來找死的!
那可是北極驅邪院!
雖然只有區區數人,卻將整個天下攪得天翻地覆。
一個一言不合,以一已之力縱龍走水九萬里蕩平東南。
一個為了養那蟠桃,將天下山門世家老祖一網打盡。
另外一個更是在萬千學子眾目睽睽之下,行那絕地天通,將法界封死!
眼前這個,看似凄慘,卻也在一夜之間,誅盡天下妖邪!
面對這么一群瘋子,這法壇上的人若真是出點什么意外的,到時萬一被遷怒。
他李空文扛不住,臨陽李家同樣扛不住!
就算是那人留有后手,也保不齊會無差別針對。
還是先走為妙!
心念急轉,李空文只在空中停留了五息,便要轉身遁走。
但此時想走,已經晚了!
就在李空文想要抽身之際,遠處已是流光四起,直奔山巔而來。
而在他身后,同時有人出聲:
“李兄留步!”
那聲音,李空文識得!
不光識得,還是多年好友!
山門秘傳、世家隱脈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法界潛修,但并非自絕于世,相互之間走動并不在少數。
正因為是好友,他聽到那聲音之時,非但沒有親切之意,反倒是心中一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向著遠處遁去。
相交兩千余年,好友的性子,李空文再清楚不過了。
范雷成既然出口挽留,就說明已經做了決定!
李空文在轉身飛遁的同時,像是表明心跡一般高聲道:
“范兄見諒,臨陽李家無意于此,先行告辭!”
李空文想要走,范雷成卻沒打算放過他。
除夕之夜,誅盡妖邪,那北極驅邪院威勢正盛,各家前來打探,并不敢大張旗鼓。
好不容易碰到相熟之人,范雷成可不想放過這個助力。
“況且今日...”
范雷成一身朱紫法袍懸空,森冷的目光掃過周圍:
“這些人,只能走出去一個!”
對那山巔之人志在必得的,不止他范雷成一人。
李空文知曉那丹陽之人得罪不起,他又如何不知?
不光他知道,周圍這些人,哪個不知道?
所以,不管是誰得手,都不會讓這消息傳出去!
這綺羅群山,今日注定無法平靜收場。
看著李空文遠遁的身影,范雷成并沒有阻止他,而是看著遠方飛來的遁光,發出一聲長嘯:
“李兄,你帶著東西先走!”
“我攔住他們!”
說著,不待李空文反應。
范雷成伸手一招,身處一柄通體冰藍的華麗長劍懸空。
霎時,凌冽的劍意沖霄而起!
無數劍光與月華交纏,帶著無匹之勢,直指周圍之人。
而范雷成本人,則是一步踏出,直向山巔而去。
“匹夫,敢爾!”
“住手!”
見到范雷成率先出手,山巔周圍的頓時響起數聲怒吼。
隨之,綺羅山巔,無數靈光爆射而出。
道理在場之人都懂,可通天大道就在眼前!
面對如此誘惑,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李空文那般果斷。
停留于此,哪個沒有自已的小心思?
富貴險中求,無論是奪寶,還是救人。
都好過毫無作為的就此離去!
而在遠處,李空文聽到范雷成的話,頓時目眥欲裂。
他看著遠處那些向著自已截殺而至的遁光,仰天發出一聲怒吼:
“范雷成,我曹尼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