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張聲勢!”
自認看清了陳年的虛實,刀疤臉面露不屑,橫眉冷嗤。
他腳下一蹬,身形變換間,已是猱身而上,凌厲的刀勢揮灑,在月光之下化作一團銀光直撲陳年。
面對那犀利的刀勢,陳年眉梢微微一挑,手中燒火棍唰唰唰的連點三下。
那燒火棍的速度速度不快不慢,點出的地方,也僅是些稀奇古怪的方位。
三點刺出,刀疤臉只覺周身上下被盡數封死,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然而,有了先前刀棍相擊的教訓,此時此刻,刀疤臉已認定陳年在虛張聲勢。
他當即發出一聲冷笑,刀勢非但不改,反而更加犀利了幾分。
陳年見狀眉間一松,不怕他來勢洶洶,就怕他不來!
以自已現在的狀況,這刀疤臉要是一心要逃,自已還真就追不上。
他燒火棍乍然疾收,眼見那棍子就要撞上他自已胸膛,他手腕忽而反抖,這一撞便撞向右側空處。
就是這么一拐之下,棍尖輕削,直接點到了刀疤臉的脈門與麻筋之處。
只是瞬息之間,便是攻守易形,那刀疤臉只覺手臂一麻,不由自主的松開了手掌。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掌中長刀已經易主,明晃晃的橫在了自已脖頸之上。
冰冷的刀刃,刺的他脖子上的皮膚生疼,也打破了他的術士之夢。
看著那冰冷的長刀,刀疤臉僵脖子一梗,就朝著刀刃上面撞了過去。
他雖然沒怎么跟術士打過交道,但術士折磨人的手段,他多少也有所耳聞。
落到這些術士手中,那下場,還不如死了算了。
刀疤臉的動作,陳年看在眼中,他見狀右手的燒火棍一抖,直接點在了刀疤的膻中之處。
這一點之下,刀疤臉頓覺渾身無力,身子慢慢的軟倒了下去。
“我問,你答。”
聲音依舊沙啞,中氣依然不足。
血衣在前,但這一次,刀疤臉再無了先前的自信。
他仰頭看著松松垮垮站在原地的陳年,鐵青的臉色幾經變換,最終化作了一張諂媚的笑臉:
“爺爺,有話您盡管問,小的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形勢比人強,對方既然沒有直接動手,還是識相點好,這樣至少可以少受點罪。
“你倒是能屈能伸,不過我這人不喜親近小輩,給我當孫子,你還不配。”
陳年提起長刀,并指一彈,一陣清脆的嗡鳴響起:
“連殺七十九人,刃口依舊,果然是把好刀。”
簡單的一句話,讓刀疤臉遍體生寒。
以刀觀人,一眼之下便將自已先前經歷看的一清二楚。
這種手段,簡直是匪夷所思,怪不得那姓趙的不愿出手。
“等等,姓趙的?”
刀疤臉像是想到了什么,自進入值房開始,一路上經歷一一在腦海之中閃過。
“他媽的,那姓趙的陰我!!”
然而,此時醒悟為時已晚,面對陳年的言語,他只得諂媚陪笑:
“小的失言,小的失言,小的這種爛泥般的人物,自然不配給先生當孫子。”
陳年搖了搖頭,長刀一挑,將刀疤臉腰間刀鞘帶起:
“你是如何找到這里的,或者說,你是為何來此?”
刀疤臉聞言精神一振,言多必失,術士更是喜怒無常,無關之事他是一句都不想多言:
“近日江湖傳聞,附近州府的術士高人遭逢大難,無法動用術法,小的利欲熏心,這才起了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能找到這里,是因為巡夜隊的趙老大,是他派人將我引誘至此。”
“小的實在不知道是先生在這里啊!”
陳年聞言并沒有什么表示,知道他在這里的人并不多。
眼前之人在他眼中雖然不算什么,但也不是那些潑皮能夠接觸得到的。
除了巡夜隊泄露出去的,根本不作他想。
陳年歸刀入鞘,將之插在身旁的雪地上,不置可否的說道:
“既然連你都找到了這里,看來外面現在很熱鬧啊。”
“說說吧,外界現在情況如何?”
月色之下,一問一答,直到巷子遠處再次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兩人才止住話頭。
陳年微微側目,略微遺憾的搖了搖頭。
隨即刀光一閃,等到那雜亂的腳步走到門口之時,見到的,只有刀疤臉那具溫熱的尸體。
一眾巡夜對視了一眼,先前引著刀疤臉來此的老馬看著尸體,不由自主的開口道:
“頭兒,這...”
趙頭兒抬手示意老馬住嘴,他看著刀疤臉身旁雪地上的腳印,瞳孔一縮。
隨即他也不說話,對著廂房躬身一禮,便讓人帶著刀疤臉的尸體轉身離去。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留下多言,只會讓雙方撕破臉皮,就此離去反倒是保了一絲體面。
更主要的是,那雪地之上,腳步清晰,不顯雜亂,那人似站在原地,就將這姓柴的一刀斃命。
論及鎮妖驅邪、面對術士,他們或許比那姓柴的強,但若論及武力,他們這群人加在一起都不夠那姓柴的殺的。
“倒是個聰明人。”
廂房之中,陳年聽著那遠去的腳步,向著院門看了一眼。
那姓柴的不愧是這周邊江湖上有名的人物,消息要比那些個巡夜靈通的多。
“只是現在外界的情況,比我想的要亂的多。”
這種亂,不只是江湖人士與術士的爭斗,而是整個天下都已經隱隱亂了起來。
先是除夕之夜,飛鷹走犬橫掃天下,天下山門世家遭受重創之后,失去了對下面的掌控。
再就是那民間祀神禱鬼、供奉妖邪的之人,在同一日遭受重創,被飛鷹走犬所波及。
諸多隱秘的邪祟廟祠、香堂壇場,一夜之間暴露在大眾視野,被視為邪神信眾,人人避之不及。
更有官府駐軍、衙役巡夜參與其中,打著清剿邪神的名頭,堂而皇之抄家滅門。
甚至有不少江湖人士都看準機會,打著替天行道的名義,肆意巧取豪奪。
有了這些先例,那些貧苦人家、饑民叫花紛紛效仿參與其中,現在已經隱隱有了外延的趨勢。
若非大魏朝廷積威甚重,官府威嚴尚存,這場清剿,只怕早已變成了一場大規模的暴亂。
與之相比,這些江湖人士圍殺術士的戲碼,不過是剛剛開始。
“這還只是剛剛開始,待到三災九厄全面爆發,修為受制之下。”
“這些山門世家,將徹底失去對于這天下的控制。”
“斬龍之機,或許就在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