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錠銀子純粹靠著蠻力扔出的銀子,還傷不了趙槿喻。
但眼前的寧鴿,卻讓她對眼前看似尋常的兄妹,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這等資質,在這小城之中,出現一個,那叫潛水出真龍。
可若是一連出現了兩個,那就擺明了在說,這水,有問題!
而在趙槿喻死死盯著寧鴿的同時,陳年也在看著眼前小小的小姑娘。
第三次了,這是這個小姑娘第三次攔在他的身前。
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任何的利益考量,甚至沒有想過那巨大的體型和實力差距,幾乎是下意識的把他護在了身后。
就在兩人沉默的同時,寧鴿見趙槿喻轉過頭來,將腰一叉,對著趙槿喻喊道:
“壞女人!不準欺負哥哥!!”
這句毫無威脅的警告,讓兩人回過神來。
陳年看著眼前一臉冷漠的黃裙少女,心念微轉,有了一些不同的想法。
他帶著寧鴿后退了一步,遠離了那銳利的劍鋒,小心翼翼的道:
“姑娘這是何意?莫不是懷疑我的身份不成?”
“我兄妹二人久居于此,周圍的街坊鄰居都可以證明沒,又能是什么人?”
“那人前些時日確實走了,小妹此言,不過是前些時日,我受了風寒,昏迷了數日之久。”
“這些事情,巡夜隊的人全都可以證明,絕對不敢欺瞞姑娘。”
趙槿喻聞言眸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陳年所說,趙頭兒都曾與她講過。
眼前之人,身上也確實沒有任何修行的痕跡。
可一旁的小姑娘,實在太過異常。
這一身根骨資質,絕對不是一個孤兒應該有的。
根骨資質是先天所成不假,可也是要講道理的。
連飯都吃不飽的人物,就算根骨資質再是不凡,也早就荒廢了。
念及此處,趙槿喻將劍鋒一壓,冷聲道:
“兄妹?我看未必,以她的資質,你若是她的兄長,絕對不會差別如此之大。”
“我勸你最好還是老實交代,將那少年如何了,否則...”
言語未盡,那長劍便是一顫,一道劍光擦著陳年的耳邊一閃而過,帶起了數根發絲。
陳年見狀眉頭微微一皺,情況不明,是非不分,上來就拔劍相向。
這趙家五小姐,何時變成了這樣?
另一邊,眼見劍光閃過,寧鴿心中一急,頓時炸了毛,她肩膀奮力一甩,便要掙脫陳年的手掌向趙槿喻沖去。
“不準欺負哥哥!!”
這一甩之下,猝不及防的陳年,直接被甩了一個踉蹌。
這巨大的反差,讓趙槿喻目光一凝,身體孱弱,腳步浮虛。
這副狀態,確實不太像是一個術士該有的樣子。
而見到陳年站立不穩,寧鴿也被嚇了一跳,她趕緊上前伸手想要攙扶:
“哥哥,你沒事吧?!”
“我沒事。”
陳年斜退兩步,穩住身形,他看了一眼遠方天際,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趙槿喻,腳下一動將趕來攙扶的寧鴿護在身后:
“小妹身上的變化,不過是那術士所致,這是我二人將他從院中撿回的報酬。”
“姑娘若是有疑,可去尋巡夜隊的人證實,何至于出手傷人?”
趙槿喻聞言一怔,看了看手中的長劍,感覺哪里有些不太對,出手傷人,卻非是她的本意。
她雖然性子冷淡,但也不是傻子,山門世家該有的禮數和手段,她一樣不缺。
上門尋人,本就是懷疑那受傷的術士與那黑眚之傷有關,哪有一言不合,就刀劍相向的道理?
看著眼前的一對表現迥異的一對兄妹,趙槿喻沉默了數息,手掌一翻,將長劍收了起來。
隨即她,從袖口之中掏出兩錠黃金,彎腰放在雪地之上,拱手道:
“此番是槿喻失禮了,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兩位見諒。”
言畢根本不待陳年回應,她便腳下一點,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起。
趙槿喻離開了,寧鴿卻是沒有絲毫的放松。
她站在原地一臉警惕的看著周圍,生怕趙槿喻再次殺個回馬槍。
看著寧鴿那副緊張的姿態,陳年搖了搖頭,輕聲道:
“沒事了,她人已經走了,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了。”
趙槿喻臨走之時的表現,明顯是發現了自身的異常。
她執著于丹陽選仙,這動不動就拔劍相向的姿態,乃是選仙大忌。
在找到根源之前,趙槿喻應該沒有心思,再找上門來。
聽到陳年說人已經走了,寧鴿渾身一松,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小小年紀,面對長劍出鞘的趙槿喻,要說她不緊張,那是假的。
不過這口氣剛剛吐完,她便再次緊張起來,踮起腳向著陳年臉上看去:
“哥哥,你沒事吧?!”
“無事,她沒有傷到我,不過...”
陳年聞言搖了搖頭,指著地上的金銀道:
“我們要發財了。”
“發財了?”
寧鴿聞言眼睛一亮,轉目向著地上的金銀看去。
金銀入目,那被劈成兩半的銀錠,讓她表情一僵。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金銀,又看了一眼陳年,腮幫子鼓了鼓,氣呼呼的道:
“那是壞女人!我們才不要壞女人的錢!”
陳年聞聲垂首,看著寧鴿那氣鼓鼓的臉蛋,輕聲問道:
“有了錢,就可以吃肉了,你不想吃肉嗎?”
一聽到吃肉,寧鴿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不過只是瞬間的猶豫,她便別過頭,小聲道:
“那...那等我們以后有錢了再吃。”
陳年沒有說話,他敢肯定,若是寧崢在此,絕對會做出截然不同的選擇。
那個少年把妹妹保護的很好,卻把自已丟進了這個巨大的染缸。
“行跡暴露,趙槿喻已經找上門來,想來其他人也不遠了。”
“這一次,你要作何選擇?”
另一邊,寧崢得到蘇芷蘅的傳信,沒有絲毫猶豫,丟下兔子就向城中趕來。
尚未進城,他便感受到了城中充斥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那氣氛不知從何而來,卻讓寧崢感到極度的不舒服。
他心急寧鴿的安危,卻擔心蘇芷蘅仍在暗中跟隨,根本不敢返回。
況且這晴天白日的蒙著面,本就是欲蓋彌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