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位線圈運行正常。”
“巡邏艦隊已經散開,松散陣型,正在扼守航道。”
相位艦隊的方針是來去拒留——即從外面來的可能的納米疫群艦船,片葉不許入內。而從實體宇宙下來的納米船,則不許離開,非得擊沉才行。
這支艦隊已經等了幾個月了,他們已經吃空了兩艘幽魂級相位巡洋艦貨艙里的補給,不介意再等幾個月。
事實上,因為李斌發(fā)動的艦隊攻勢,可算是捅了洛雨的軟肋,她對產能區(qū)投入了大量算力,幾乎給每條主力艦都下達了詳細的指令。
因此伊莎沒有等太久,艦隊尚未完成合圍,納米艦隊就通過橫軸跳躍進入超空間。
“發(fā)現(xiàn)目標,距離2小時航程(艦隊以天角獸級的標準航速為基準),船型為輻射級和普羅米修斯級。”
伊莎立刻下令:“該目標交給我,其他艦船繼續(xù)按照既定路線合攏包圍圈。”
言罷眼睛一閉不睜,精神便沉入神經鏈接網絡中。
火控瞄準,飛船操舵微調,救贖協(xié)議啟動。
原本用于彈射渡鴉超重無人機的飛行跑道交錯著向左右掀起,露出電弧閃爍的加速發(fā)射器。
參謀高聲在指揮頻道喊起來:“天角獸已露出獨角,各單位準備迎接沖擊!”
渺小的彈頭須臾便從后羿號彈射出去,在昏暗的藍紫色超空間,閃爍出小而絢爛的光,像是鉆石。
那光芒不是瞄準輻射級的,而是沖著普羅米修斯級去的。
光聚變彈頭威力巨大是不假,但除非兩條船挨得特別近,否則難以對兩條納米主力艦造成徹底的毀滅。
反倒是優(yōu)先摧毀普羅米修斯級,把那條移動的‘炸彈運輸艦’先打爆,利用反物質殉爆,可以取得不俗的效果。
事實也正如伊莎所料,光聚變彈頭又快又狠,進入超空間的納米疫群尚且沒來得及重啟通訊系統(tǒng),彈頭就已經犀利地撞進普羅米修斯級這艘長度三公里左右的巨大燃料艦。
燃料罐的破損是摧枯拉朽的,民用船體就像紙糊的,囤積的反物質燃料是火上澆油的。
總之,在這一刻,超空間升起了一輪無慈悲的太陽,平等地吞噬主力艦到護衛(wèi)艦的一切。
數分鐘后,光聚變彈頭的閃爍早已消失,反物質爆炸的余波才剛剛結束,兩條麻花一樣扭在一起的主力艦,冒著騰起的火焰,四周漂浮的,光學觀察哨都看不清形狀,好像黑芝麻一樣的玩意兒,就是這支艦隊里的下級飛船了。
“目標已沉沒!”光學觀察哨的船員匯報。
“別急著走,厄運級兩艘,釋放戰(zhàn)術系統(tǒng)空雷突襲,向目標投擲一輪空雷。”伊莎解釋,“納米疫群可能詐死。”
細,太細了。第二速子的軍官紛紛點頭表示贊嘆。
這才是打納米疫群的老資歷,經驗端的是豐富。
伊莎堵著橋,慢條斯理地泡上伊甸星的葷茶,從容不迫地放炮,等待自動填彈機裝填,等待目標出現(xiàn),分配集火次序。
整個過程,就是完美的發(fā)現(xiàn)即摧毀。
這份從容,并非伊莎一人之功,是整個寰宇聯(lián)合內外通力合作,在不同星系給她創(chuàng)造出來的。
光聚變彈頭摧枯拉朽。
相位戰(zhàn)艦起起伏伏,將死神魚雷和導彈砸落在納米船身上,讓這些剛剛穿梭經過兩個世界的戰(zhàn)艦,在來不及抵擋的情況下,就被原地擊殺。
一艘主力艦,兩艘主力艦……
“這邊兒到底有多少主力艦?”第二速子的指揮官后知后覺,“我們不清楚實體宇宙敵艦配置和數量,打到現(xiàn)在實體宇宙已經不下主力艦了,甚至巡洋艦都是一個半小時前了。”
他說著話,神經鏈接里拉著擊殺清單和艦載AI分析數據發(fā)在指揮頻道:
“連驅逐艦都不下來了。”
寰宇聯(lián)合的艦長眨巴眼:“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他們不想派遣了,而是他們沒船了。”
速子指揮官歪頭想了想,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單純納米疫群沒腦子我能理解,但既然都用上AI核心了,就絕不可能沒腦子。”
速子魂,速子人,速子都是科學人。即便是速子的軍官,也對AI核心,尤其是阿爾法核心的能力,有絕對的信心。
事實也確實如此,這個星系的實體宇宙里,還有兩艘主力艦和三艘巡洋艦。
這個星系原本有11艘主力艦,其中半數是集中了其他地區(qū)最新下水的產能,星系本身相當特殊——是洛雨的人偶生產基地,那座人之領原本計劃供應給英仙座星域及附近星域的陪伴人偶的大型生產地。
伊莎在這么多產能星系,偏偏挑中這一個,就是因為她發(fā)現(xiàn)這里的艦船進出比其他地區(qū)更多,更零散。
等了三個鐘,都看不到新的巡洋艦影子,伊莎知道撈薯條的機會已經過去,洛雨遲遲收不到進入超空間倒影范疇的艦船回信,就算有延遲,也反應過來了。
她搔著頭,心說納米疫群怎么就不肯安心去死呢?
“不等了。”她喝干茶,把杯子塞進指揮臺下面的柜子里鎖上,“部署橫軸跳躍,多地點起跳!”
眾人凜然,心知最大戰(zhàn)損點到了。
相位艦船挺進實體宇宙,還是納米蟲泛濫的星系,何其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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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啊嘿!救我啊!我還有救呢!”
求救信號在荒蕪行星的衛(wèi)星近地軌道叫嚷著,一艘厄運級相位巡洋艦,身上沾著水漬一樣的分散納米蟲,盡管求救聲中氣十足,但引擎啞火的飛船受到衛(wèi)星引力影響,正不可挽回地向下砸去。
旁邊飛過的小精靈級艦橋,大副表情難看:“艦長,真不救?那可是中校!”
這條船上的人和厄運級一樣,都頂著速子科技的標,系出同源。但聽到大副的話,艦長的表情扭曲又難以描述。
那表情里分明有些許竊喜,也有兔死狐悲,更有無能為力。
老實說,大副很難想象,素日里以船長身份壓人,只有憤怒和司馬臉的船長,竟然還能擠出這么活靈活現(xiàn)又矛盾的表情,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救不了的。”船長用鼻音掩蓋死了老練的相位巡洋艦艦長,自已晉升之路坦途一片的暗喜:
“相位船被納米蟲沾染是有個限度的,一般是飛船自重的%,納米蟲不是死的,撲上來會到處自發(fā)擴散,你沒發(fā)現(xiàn)這條船一直在下沉么、再說……”
船長乜了眼大副:“你小子,從小到大沒被詐騙過吧?”
“這跟詐騙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