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葉笑了:“當然不會。不過足夠掣肘他了。我記得……”
他欠身道:“當年黃冠子真人,可是說過一些有意思的話……”
葉丹霞身體猛地一震,要不是鐵鏈束縛,幾乎站起身來。
不可思議的望著他,“你怎么知道?”
唐葉擺擺手:“這話問的,很沒水平,他師兄可在我大唐皇宮。”
黃冠子,就是李淳風,很多人都知道他當年因為葉丹霞生帶異象曾出現在白帝城,但具體說過什么就沒人清楚了。
葉丹霞相信,除了雙親之外,此事內情絕不可能傳到其他人耳中,就連袁天罡也不會,因為李淳風曾親口說過不會外傳,而他的話從來都沒人懷疑。
葉丹霞斷然搖頭:“他說過,我不到二十四歲,命運不出變數,此事便永遠是個秘密。”
唐葉淡淡道:“相比袁國師,他的確是個真正的方外之人。可你別忘了,就算他不說,這件事也可能有人知曉,誰讓你當年投個胎鬧出那么大動靜。”
葉丹霞異常迷惑,甚至懷疑當時是否真有其他高人窺伺。
“這不可能……有人能在白帝、白后和黃冠子真人眼皮底下窺探而不被察覺……”
唐葉卻沒有解釋,只是緩緩說著:“蜀已作古,幸根未絕,城隱于水,云起丹霞……”
葉丹霞瞬間變色,這四句謁語便是當年李淳風占卜所得,被葉流云視為蜀國復生的終極秘密。而也因為這個終極秘密,他才將葉丹霞視為掌上明珠,更大肆宣傳這個女兒,讓她儼然成為白帝城的圣女。因為這個名字便是李淳風賜下的。同時,他也因此認定自已就是那個能復興蜀國的天命之人,云起丹霞,云,不就是自已?
“這……都是術士占卜,不可信。”
葉丹霞眼神銳利,盯著唐葉,想從他臉上看出什么。
唐葉卻平淡的很,“無奈,這城隱于水,無人能解,連黃冠子真人也不能。也只卜算到地支兩疊或出變化,就是說你要到二十四歲才見變數。”
葉丹霞真的驚了,他說的完全就像親眼目睹一樣,一字不差。
“于是,你爹就覺得,你出生異象,便是上天的暗示,你,與蜀國復興有關,而且是根源上的關系,甚至連他自已都要因你而動。呵呵,云起丹霞,他覺得這個云,就是他自已呢。”
葉丹霞凝視著他:“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唐葉嘴角勾起:“說了你又不信,隨便你吧,但我知道的可能比你多,至少我可能知道城隱于水……”
葉丹霞愕然:“這不可能。我們傾盡白帝城之力也未能查訪到任何蛛絲馬跡。”
“喏,這就和剛才的話一樣,有些事你們當事人不知道,不代表世上所有人都不知道,而我,好像就是個例外呢。”
“那是什么意思?”
唐葉淡淡道:“你覺得我會告訴你?我之所以說出這段秘辛,是因為這件事足以證明,你對葉流云的重要性。否則,他也不會如此嚴密的看著你,對吧。”
葉丹霞胸膛起伏良久,最終卻深吸口氣,平靜下來。
“既然說到這里,確實,我對他很重要,可惜,我們都不明白為什么,而時間也沒有給他,完全無法解開的謎題有時候就跟沒有一樣。”
唐葉笑道:“雖然逃婚,但果然還是很維護親爹。”
葉丹霞卻忽然冷冷道:“我沒這樣的親爹!”
這回輪到唐葉一愣:“鬧這么崩?”
葉丹霞卻沒深談,反而目光凌厲的凝視唐葉:“你現在的計劃,就是用我來威脅我爹,不,你還有一張牌,就是城隱于水。兩者結合,你以為能逼他就范。”
唐葉點點頭:“絕對夠他頭疼不是,而人一旦陷入混亂糾結,便會出錯。”
“所以,你真正等的,是他亂中出錯。所以……”
她眼神銳利:“你們大唐,想要的是整個白帝城,你們不再允許白帝城作為獨立勢力鑲嵌于大唐土地之上。所以,我爹說的也沒錯,有些事他也只能提前籌備。”
唐葉搖搖頭:“歸順不好嗎?大唐是大勢所趨,早已作古的蜀國還能鬧出什么風云,頂大不了給陛下添點麻煩,可你想過沒有,你們這樣折騰,要付出代價的,會是整個白帝三十萬百姓,蜀國最后的血脈遺存。”
“李世擅滅國,原本也不能容許蜀國火種!”
“不,就像其他很多人一樣,融入大唐不很好?陛下從來沒打算斬盡殺絕,奈何有時候,因為領導人的決策,就要無以計數的人付出性命,這不就是一已之私?”
葉丹霞厲聲道:“那李世呢?他就不是為了自已稱王稱霸?”
唐葉果斷搖頭:“我說過,這是大勢,我東勝華夏雖屢屢動亂,但任何一名雄主只要崛起,都會想著收復失地,恢復榮光,縱觀歷史,可曾出現意外?”
“你認為,李世就是那個雄主?”
“是。胸懷博大,目及四海,善戰而仁德,你可見今日之大唐?繁華鼎盛,蒸蒸日上,一輪旭日正在被陛下托起,漫天星月再不甘心,也只能隱在光芒之下。
唐葉目光灼熱:“所以,他,才配稱那天命之人,而非你那為一已之私,便勾連異族,不擇手段,假仁假義的老爹!”
葉丹霞沉默良久,忽然盯著他:“我爹必須死對嗎?”
唐葉搖搖頭:“頡利也沒死。”
他這話就很明確,頡利投降了,但沒有像葉流云一樣割據一地,成為法外,而是很老實的待在長安。
“你們肯饒他性命?”
唐葉嘆口氣:“他的性命,在陛下眼里比不上三十萬子民,你應該知道,蜀人,同是我華夏一支。陛下希望,葉流云放棄復國,入長安,不要再為那不切實際的夢,搭上幾十萬百姓。若肯如此,可封國公,開府建衙,做個盛世貴族不很好。”
葉丹霞抬眼望向白帝城方向:“我知道,他不可能的……”
“還是那句話,世上的事沒什么不可能,葉流云這種人,只有一個辦法讓他放棄……。”
葉丹霞搖頭,目光有些黯淡:“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