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卻又字字清晰地說道:
“不……家主,是……是天靈根!”
“天靈根?”
上官宏先是一愣,隨即眉頭皺起,以為自己聽錯了。
臉上露出幾分不悅之色,沉聲道:
“忠管家,選拔之事關乎家族傳承,非同兒戲,豈可胡言亂語?”
“天靈根何等罕見,便是放在那些大宗門亦是核心真傳,豈會出現在我青牛鎮,還來應選入贅?”
“休要玩笑,速去安排那玄靈根者便是。”
他揮了揮手,顯然不信。
這等天方夜譚,如何能信?
上官忠見家主不信,非但不慌,反而急得額頭見汗。
他挺直腰板,正色道:
“家主!屬下豈敢在此等大事上妄言欺瞞!”
“千真萬確!是屬下親眼所見,那測靈珠光芒之盛,火行靈光璀璨如烈日當空?!?/p>
“木行靈光亦晶瑩如碧玉,絕對是天靈根與地靈根的層次無疑!”
“屬下愿以性命擔保,絕無半字虛言!”
見他神色如此激動鄭重,不似作偽,上官宏臉上的不悅之色漸漸轉為驚疑。
他深知上官忠為人雖然有時刻板,但向來謹慎盡責,尤其是在家族事務上,從無虛言。
難道……竟是真的?
他霍然從蒲團上站起,身形一閃便來到上官忠面前。
雙目如電,緊緊盯著他,沉聲問道:
“你……你確定?”
“測靈珠未曾有誤?”
“那人……是何模樣?修為如何?”
上官忠被家主目光所懾,心中一凜,但依舊篤定地點頭:
“屬下確定!測靈珠乃家族傳承之物,從未出錯!”
“那是一位姓陳的公子,名二柱,年約二十六七,相貌……頗為英挺,氣度沉穩?!?/p>
“只是……”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據實稟報:
“只是,屬下以靈識探查,此人身上……似乎并無半分靈力波動,不像有修為在身。”
“沒有修為?”
上官宏聞言,眉頭瞬間緊鎖。
方才升起的一絲火熱期待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疑竇頓生。
“天靈根資質,年近三十,怎會毫無修為?”
“即便散修,有此資質,無論如何也該踏入煉氣期了才是?!?/p>
“此事……著實蹊蹺?!?/p>
他負手在室內踱了兩步,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天靈根的誘惑實在太大,若為真,上官家可謂得一天賜瑰寶,家族振興有望。
但一個毫無修為的“天靈根”天才主動送上門,未免太過離奇。
其中是否另有隱情?
是測靈珠真的出了問題?
還是此人用了某種手段蒙蔽?
抑或是……身有隱疾,或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思慮片刻,上官宏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對上官忠吩咐道:“此事關乎重大,無論真假,都需謹慎處置?!?/p>
“忠管家,你方才處置得很對,立即封鎖消息,嚴禁外泄。”
“此事除你之外,還有何人知曉?”
上官忠忙道:“在場圍觀者甚眾,但屬下已嚴令封口,并留下人手看管。”
“那幾位通過初選者,也已一并帶回,此刻正在府外候著。”
“嗯?!?/p>
上官宏微微頷首,心中稍定,但疑慮未消。
他略一沉吟,又道:“去,立刻通知六大長老,齊聚議事堂。”
“若此人真乃天靈根,無論他有何要求,只要不危及家族根本,我等皆可盡量滿足。”
“但在此之前,必須由我與眾長老親自再行測試,以辨真偽!”
“若真是我上官家之幸……”
他眼中精光爆射,流露出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期待。
“那便是傾全族之力,也要將他留下!”
“是!屬下這就去辦!”
上官忠精神一振,領命而去。
他先喚來一名心腹下人,低聲急促吩咐幾句。
那下人便飛也似的跑去通知各位長老。
他自己則又匆匆返回上官宏身邊。
“家主,那位陳公子此刻正在府門外候著,您看……”
上官忠請示道。
上官宏整理了一下衣袍,壓下心頭的激蕩與疑慮。
他恢復了一家之主的沉穩氣度,沉聲道:“走,隨我出去看看?!?/p>
“我倒要親眼見識見識,這位‘天靈根’的陳家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又為何愿屈尊入贅我上官家?!?/p>
兩人一前一后,快步向外行去。
路上,上官宏又詳細詢問了陳二柱測試時的細節。
越聽心中越是驚疑不定。
測靈珠反應劇烈,五色光華,火木雙靈根光芒璀璨……
這一切聽起來都確鑿無疑,唯獨這“毫無修為”,成了最大的疑點。
“罷了,是真是假,是福是禍,親眼一見,親自一測,便知分曉。”
上官宏心中暗道,腳下步伐更快了幾分。
不多時,兩人已來到府門處。
偏廳內等候的眾人見到上官宏到來,除了陳二柱,其余人皆是連忙起身。
他們神情恭敬中帶著緊張,齊聲行禮:“參見家主!”
上官宏目光如炬,瞬間掃過眾人。
最后落在了唯一坐著未動、只是在他看過來時,才從容起身的青衫青年身上。
那青年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這位便是陳公子吧?”
上官宏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和煦笑容,語氣溫和。
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如同實質般在陳二柱身上細細打量。
靈識更是悄然探出,想要感知其虛實。
然而,結果與上官忠所言一般無二。
眼前這青年體內空空如也,經脈滯澀,丹田之處更是毫無靈力波動。
他與尋常凡人無異,甚至氣血也非格外旺盛。
這讓上官宏心中疑云更重,臉上卻不露分毫。
上官忠連忙在一旁介紹道:“回家主,正是這位陳二柱,陳公子?!?/p>
陳二柱迎向上官宏審視的目光,神色平靜,再次微微頷首。
“正是在下?!?/p>
“見過上官家主?!?/p>
他如今修為全無,面對一府之主、煉氣巔峰的修士,必要的禮數自然要有。
但也僅限于此,并無諂媚或畏懼之色,氣度從容。
仿佛面對的并非高高在上的修仙家主,而是一位尋常長者。
上官宏見狀,心中微微一動。
此子氣度倒是不凡,面對自己無形中的威壓,竟能如此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