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柳山虎成功聯系并接回了從南韓國趕來的樸國昌。除了他自已,他還帶來了一個五人小隊,都是他在南韓國結識或培養的、精通跟蹤、監視、情報搜集和特種作戰的韓裔好手,其中兩人還是脫北者出身,心狠手辣,生存能力極強。我在別墅設宴,為這支新加入的團隊接風。
飯后,別墅的書房里,只剩我、柳山虎和樸國昌三人。樸國昌個子不高,但精悍結實,眼神像鷹一樣銳利,話不多,帶著一絲謹慎。
“老板,”他微微躬身,用帶著口音但流利的中文開門見山,“感謝你的接納。以后,不知道我們團隊能為你做什么?”
我看著他,緩緩說道,“西港,我們也是剛剛過來。我需要你和你的人,在最短時間內,在這邊搜集有用的情報。”
“具體目標?” 樸國昌言簡意賅。
“所有本地的、外來的,叫得上名號的幫派,他們的老大、骨干、打手。我要知道這些人的家庭背景,有什么特殊癖好、跟誰有仇、跟誰結盟……平時幾點出門,走哪條路線,常去哪些據點。”
“還有那些當地的官員,從警察局長往上,所有在職的要員,他們的背景、派系、越詳細越好。”
樸國昌點點頭:“明白了,老板。”
我從書桌下拎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黑色手提箱,放在桌上,打開,轉向他。里面是碼放整齊百元美鈔。
“這里是五十萬美金,作為你們團隊的啟動和活動經費。以后,你就是情報組的組長,直接對我負責。你和你的手下住在哪里,用什么身份掩護,日常如何運作,我不過問,全權交給你。我只要結果,準確、有價值的信息。”
樸國昌的目光在鈔票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抬起,與我直視。他沒有推辭直接走上前,合上手提箱,提在手中:“很感謝你的信任,老板。我和我的團隊,不會讓你失望。”
“嗯,” 我擺擺手,“你們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以后由柳山虎負責與你們單線聯系。”
“明白。” 樸國昌提著箱子,在柳山虎的示意下,退出了書房。
在接下來的幾周,林小凡在我們新購置的寫字樓里迅速搭建起了工作室和服務器機房,開始逐步恢復香港彩的線上業務。
他將運營權限下放給國內的林凱和林志強,并重新聯系了西門這樣的大客戶,資金流轉則交由李建南遠程負責,一切看似重回正軌。
這天上午,我和林小凡正在工作室里查看前幾天網站的數據報表。投注量穩步上升,形勢看起來不錯。
突然,林小凡的手機尖銳地響起。他看了一眼是劉大華從菲律賓打來的,立刻接起。通話很短,林小凡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掛斷電話,他轉向我,語氣凝重:“老板,劉大華那邊打來電話,說從今天早上開始,我們在柬埔寨這邊的線上博彩網站,所有用戶都登錄不上去,后臺顯示服務器連接異常。”
“可能是賭場那邊的直播信號源或者數據接口被人為切斷了,或者賭場內部的網絡出了狀況。他讓我過去賭場那邊查看一下。”
“行,你過去看看,小心點。”
我想了想,補充道,“讓孟小賓開車陪你去。”
“好。” 林小凡收起手機,叫上正在隔壁打游戲的孟小賓,兩人匆匆離開了寫字樓。
大約一個多小時后,孟小賓打來電話。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他急切的聲音,背景有些嘈雜:
“老大!出事了!他們……他們把小凡哥給打了!”
我心頭一緊,霍地站起:“誰?誰打的小凡?說清楚!”
“是金門集團派來那個管賭場的,叫灰狼的!還有……姜哥和鄭哥他們也在場!”
孟小賓語速很快,“我們過來檢查線路,那個灰狼就說小凡哥亂動他們設備,態度囂張,小凡哥爭辯了幾句,他手下的人上來就動手了!小凡哥額頭被打破了,流了好多血!他們現在把我們扣在賭場辦公室,灰狼還指名道姓說讓你……親自過來領人!”
我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一股火氣直沖頭頂。果然不是意外,是沖著人來的!打我的人,還要我親自去領?這是擺明了要給我下馬威!
“我知道了。小賓,你聽著,待在原地,別跟他們硬來,保護好小凡。我馬上就到。”
“老大,他們人不少,都帶著家伙……” 孟小賓有些擔心。
“照我說的做,等我。”
我掛斷電話,立刻用對講機呼叫柳山虎:“老柳!叫上安保組立刻到樓下集合!去東方大酒店賭場!”
“明白!” 柳山虎的回答簡潔有力,沒有一句廢話。
五分鐘后,三輛黑色的越野車沖出寫字樓停車場,朝著東方大酒店方向疾馳而去。車里,包括我和柳山虎在內,一共十二人。
車子一個急剎,停在東方大酒店賭場側門。我們推門下車,沒有理會門口驚慌的泊車小弟和賭客,徑直沖進賭場。賭場里喧鬧依舊,但我們的出現和氣勢,讓附近幾張賭臺瞬間安靜下來,人們驚疑不定地看著我們這群殺氣騰騰的不速之客。
柳山虎一馬當先,直奔賭場深處的辦公室區域。門口有兩個穿著黑西裝的守衛想阻攔,被柳山虎一手一個直接擰著胳膊按在了墻上,奪下了他們腰間的對講機。我一腳踹開了辦公室厚重的實木大門。
“砰!”
門板撞在墻上,發出巨響。
辦公室里的情景映入眼簾。林小凡臉色蒼白,額角有一道明顯的傷口,血已經凝固,但襯衫領口染紅了一片,他坐在靠墻的沙發上,孟小賓擋在他身前,正怒視著對面。而對面,或坐或站,圍著七八個人。
正中間大喇喇坐在老板椅上的,正是灰狼。他翹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把蝴蝶刀,臉上帶著譏誚和挑釁的笑容。他左邊站著鄭東元,臉色有些復雜,欲言又止。右邊是姜海鎮,低著頭,避開了我的目光。周圍還有四五個一看就是打手模樣、眼神兇狠的壯漢,應該是灰狼從金門集團帶來的親信。
看到我帶著人闖進來,灰狼臉上的笑容更加夸張,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攤開手,張老板,你這小弟不懂規矩,我幫你教育了他一下,你不會生氣吧?”
我沒有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先快步走到林小凡身邊,查看他的傷勢:“小凡,怎么樣?”
“老板,我沒事,皮外傷。” 林小凡搖搖頭。
我點點頭,示意孟小賓扶好他。然后,我才緩緩轉過身,面向灰狼。
朝他走了過去,步伐不疾不徐,“你什么檔次,敢幫我教育小弟?”
話音未落,所有人包括灰狼自已,都還沒反應過來,我猛地抄起旁邊茶幾上一個沉重的煙灰缸,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灰狼的腦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咔嚓!”
一聲悶響,緊接著是硬物碎裂的刺耳聲音!煙灰缸結結實實地拍在灰狼的額角和顴骨上,瞬間四分五裂!灰狼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帶得向后踉蹌,撞翻了老板椅,仰面摔倒在地,雙手下意識地捂住腦袋,指縫間鮮血瞬間涌出,糊了滿臉,發出痛苦的呻吟。
“啊——!!我操你媽!張辰!你敢動我?!” 灰狼倒在地上,殺豬般地嚎叫起來。
“狼哥!” 他身邊一個離得最近、反應最快的打手見狀大罵一聲,伸手就往腰間摸去,瞬間拔出了一把黑黝黝的手槍,槍口猛地抬起,對準了我!
就在槍口抬起的瞬間,柳山虎動了。他大步向前,眾人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只見那名打手身體猛地一僵,手槍“哐當”掉在地上。他雙手徒勞地捂住脖頸,指縫間鮮血狂噴,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軟軟地癱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鮮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開來。
柳山虎手中,握著一把滴血的軍刺,眼神冰冷地掃過灰狼其他幾個手下。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煙灰缸爆頭,到拔槍,再到柳山虎閃電般的抹喉,不過幾秒鐘。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灰狼壓抑的痛哼。
灰狼剩下的幾個手下,手都已經按在了腰間武器上,臉上充滿了驚怒和恐懼,我們這邊安保組人員幾乎在同一時間全部掏出武器,黑森森的槍口穩穩地指向他們每一個人的腦袋時,他們僵住了,手指停在武器上,不敢再有絲毫動作。
鄭東元和姜海鎮,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我目光轉向一旁的鄭東元和姜海鎮,聲音壓得很低:“林小凡挨打的時候,你們兩個,在不在場?”
姜海鎮下意識地避開我的視線,搖了搖頭,聲音有點發干:“老板,我們……我們也是聽到吵鬧聲才從趕過來的,進來的時候,小凡兄弟已經……”
鄭東元也跟著點頭,臉色不太好看。
我沒在他們臉上多做停留,轉而問道:“賭場的網絡怎么回事?線上的網站為什么從早上開始就登陸不上去?”
姜海鎮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和慌亂:“這個……技術問題,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線路故障,我馬上讓工作人員去查。”
“不用查了。賭場,我還有一半股份。既然你們現在的心思,不在好好賺錢上,凈琢磨著怎么搞事情,排擠自已人……”
“那這生意,暫時也沒必要做了。從今天起,賭場停業,無限期整頓。什么時候能開,看我的心情。”
“你憑什么!” 癱在地上的灰狼,忍著劇痛,嘶聲喊道,“這賭場是金門集團的產業!你說了不算!集團的元老們絕不會同意……”
“砰!”
我抬起腳,狠狠踹了他一腳。他像只蝦米一樣蜷縮起來,劇烈地咳嗽。
“老子跟金門集團,只是合作關系,不是你們養的狗!”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是你們先壞了規矩,動了老子的人,還想斷老子的財路。合不合作,老子說了算!你沒資格在這兒跟我吠。”
“想談讓你背后真正能做主的人來,讓他親自來跟我說清楚,到底想玩什么花樣!在這之前,賭場給我關著,誰再敢踏進一步,別怪我不客氣!”
我對孟小賓示意:“小賓,扶好小凡,我們走。”
柳山虎走到門口,腳步停了一下,回過頭,深深看了姜海鎮和鄭東元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警告,最后只是輕輕說了四個字:
“好自為之。”
一行人走出辦公室,穿過賭場大廳的時候。我停下腳步,拔出腰間的格洛克手槍,對著鑲嵌著華麗水晶吊燈的天花板,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密閉空間里炸響,水晶碎片簌簌落下。賭場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都驚恐地望過來。
“賭場停業!所有人,十分鐘內,離開這里!十分鐘后還留在這兒的,后果自負!”
賭客們尖叫著,推搡著,爭先恐后地朝著各個出口涌去。荷官、服務員也驚慌失措地跟著逃離。不到五分鐘,剛才還人聲鼎沸、金碧輝煌的賭場大廳,就變得一片狼藉,空無一人,只剩下滿地散落的撲克牌、籌碼和被打翻的酒杯。
離開東方大酒店,我讓孟小賓開車,就近找了家看起來還算干凈的華人診所,給林小凡處理額頭的傷口。傷口不深,但需要縫幾針。整個過程林小凡咬著牙,一聲不吭。
回去的車上,氣氛有些沉悶。林小凡靠在座椅上,紗布遮住了半邊額頭,他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老板,看今天這架勢,恐怕不單單是給我們下馬威那么簡單。”
“我琢磨著,他們眼紅我們線上網站的流量和流水。斷我們網,打人,逼您出面……恐怕最終目的,是想讓我們把網站和客戶交出去。”
我冷哼一聲:“想得美。他們想空手套白狼?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想吃掉我們,也得看看他們有沒有那么好的牙口。”
林小凡“嗯”了一聲,沒再繼續說。
回到郊區別墅,眾人散去休息。林小凡卻叫住了我:“老板,有件事……我想單獨跟您聊聊。”
我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來書房。”
兩人進了書房,林小凡回身仔細關好了門。房間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他走到書桌前,神情變得認真。
“老板,我在想……如果,我是說如果,接下來對方真的撕破臉,鐵了心要我們手上的網站,甚至不惜動用更激烈的手段……我們或許……可以考慮,把網站賣給他們。”
“賣?” 我眉頭一皺,狐疑地看著他,“小凡,你被打糊涂了?這怎么能賣?而且價格怎么開?開低了我們虧,開高了他們不會給。”
“老板,您聽我說完。我的意思是,價格我們都可以適當讓步,柬埔寨線上的網站我們都回本了,只要條件合適,快速套現離場,也未嘗不可。”
“為什么?” 我更加不解了,“網站現在正是賺錢的時候。”
林小凡興奮的說道:“這個網站,從最開始我搭建的時候,就留了不止一個后門。擁有網站所有數據的最高讀取權限。換句話說,只要網站還在運行,只要它還接入網絡……我都可以實時看到上面的數據。”
他一字一句地補充道:“包括每一筆投注記錄,每一個會員的賬戶信息、資金流水,他們的登錄IP、習慣,管理員的所有操作日志,所有的數據,對我而言,都是透明的。”
我愣住了,幾秒鐘后才慢慢消化他話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我緊緊盯著他。
“對!” 林小凡肯定地點頭,將來任何時候,只要我們想,或者他們再敢對我們不利……我們隨時可以讓這個網站癱瘓,或者……做點別的什么。”
書房里安靜了幾秒。然后,我猛地爆發出一陣大笑,用力拍了拍林小凡沒受傷的那邊肩膀,拍得他齜牙咧嘴。
“哈哈哈!林小凡!你他娘的……真他媽是個天才!”
我和林小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這件事要是成了,” 我收斂笑容,鄭重地看著林小凡,“你是頭功!立了大功!”
林小凡笑了笑,眼神明亮:“不過,這事目前只是我們倆的一個備選方案,具體怎么操作,還得看對方下一步怎么走。另外,后門的存在和激活方式,只有我知道,我會做好萬全準備。”
我對林小凡說道:接下來你跟劉大華好好解釋一下柬埔寨這邊發生的情況,不要讓他產生誤會,下一步我們再慢慢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