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趙鐵柱帶人接手外圍。你帶判讀組，繼續監控周圍動靜，特別是對方陣地方向。”
“是。”
上午九點四十分。
周武團長的車隊到了。
三輛吉普車，除了司機和警衛，還有三名參謀。
王衛國迎上去。
“團長。”
周武看了看四周，滿意地點點頭。
“布置得不錯。對方什么動靜？”
“暫時安靜。但陣地那邊……”王衛國指了指遠方，“哨兵增加了，可能還有暗哨。”
“預料之中。”周武整理了一下軍裝，“走吧，進去會會他們。”
兩人走向帳篷。
門口，一個對方的中尉抬手攔住。
“請交出武器。”
王衛國沒動。
周武笑了。
“根據雙方約定，代表團成員可以攜帶隨身武器。你們的人不也帶著嗎？”
中尉臉色一僵。
帳篷里傳來一個聲音。
“讓他們進來。”
中尉退開。
周武和王衛國走進帳篷。
里面很簡陋。
一張長條桌，兩邊各擺五把椅子。桌上鋪著墨綠色桌布，擺著幾個搪瓷缸子。
對方已經坐了四個人。
為首的是個上校，五十多歲，臉盤寬大，眼神陰沉。旁邊坐著兩個中校，一個少校。
周武在對面坐下。
王衛國站在他身后。
“周團長。”對方上校開口，漢語帶著生硬的腔調，“久仰。”
“客氣。”周武不卑不亢，“直接開始吧。”
上校點點頭，示意旁邊的中校發言。
中校翻開文件夾，開始照本宣科。
內容無非是那些老調子。
指責我方“越境挑釁”“破壞邊境安寧”，要求我方“立即撤出爭議地區”“賠償損失”等等。
周武靜靜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王衛國站在他身后，目光掃過對面每一個人。
那個上校看似鎮定，但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
兩個中校一個在記錄，一個在翻資料，眼神都有些飄忽。
只有那個少校，一直盯著王衛國，目光里帶著審視和挑釁。
王衛國迎上他的目光，沒躲。
少校皺了皺眉，移開了視線。
中校念完了。
帳篷里安靜下來。
周武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說完了？”
“說完了。”上校身子前傾，“周團長有什么回應？”
周武放下缸子。
“首先，我要糾正幾點事實錯誤。”
他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清晰。
“第一，所謂‘爭議地區’，歷來是我國領土。這一點，有歷史文獻和勘界記錄為證。第二，越境挑釁的是你們。去年十一月三日、十二月十七日、今年一月五日，你們的小股部隊三次越境，都被我們驅逐。第三，破壞邊境安寧的也是你們。二月十四日，你們向我方巡邏隊開槍，造成兩人受傷。”
他頓了頓。
“至于賠償……該賠償的是你們。”
上校臉色沉了下來。
“周團長，你這是顛倒黑白。”
“是不是黑白，事實說了算。”周武從參謀手里接過一份文件，“這是三次越境的現場照片和坐標記錄。這是受傷戰士的醫療報告。需要我一張張念給你們聽嗎？”
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對方幾個人湊過去看。
照片拍得很清楚。
對方士兵越境時的身影，丟棄的裝備，甚至還有一張拍到了臉。
上校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那個少校突然開口。
“照片可以偽造。”
王衛國上前一步。
“需要看原始底片嗎？我們帶來了。”
少校噎住了。
上校瞪了他一眼，轉頭對周武說：“就算有越境，也是士兵個人行為，不能代表我方立場。”
“三次都是個人行為？”周武笑了，“那你們這‘個人’還挺多。”
帳篷里的氣氛驟然緊張。
對方一個中校拍桌子站起來。
“周團長，請注意你的言辭！”
王衛國的手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動作很輕，但對面的人都看見了。
中校的罵聲卡在喉嚨里。
周武擺擺手。
“坐下談，不要激動。”
中校悻悻坐下。
上校深吸一口氣。
“過去的事，各有說法，爭執沒有意義。我們今天來，是要談未來。”
“對。”周武點頭，“未來很簡單。你們停止越境挑釁，撤回實際控制線以后，邊境自然就安寧了。”
“實際控制線需要重新勘定。”
“勘定可以談，但前提是你們先撤回去。”
談判陷入僵局。
雙方都不肯讓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桌上的搪瓷缸子續了兩次水，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王衛國看了眼手表。
十一點二十。
已經談了一個多小時。
外面忽然傳來隱約的轟鳴聲。
像是……炮彈破空的聲音。
王衛國臉色一變。
幾乎同時，帳篷外傳來爆炸聲。
轟——！
地面震動。
桌上的缸子跳起來，水灑了一桌。
對方幾個人慌得站起來。
“怎么回事？！”
上校沖著外面喊。
一個士兵掀簾沖進來，臉色慘白。
“報告！我方陣地……陣地方向打炮了！”
“什么？！”
上校沖過去，抓住士兵的衣領。
“誰下的命令？！”
“不……不知道！”
又是一發炮彈落下。
這次更近。
爆炸的氣浪掀得帳篷嘩啦作響。
周武已經站起來。
王衛國護在他身前，同時按下無線電通話鍵。
“各點位報告情況！”
“一號位安全！”
“二號位安全！”
“三號位……有彈片濺落，無人受傷！”
王衛國稍微松了口氣。
他看向對面。
對方幾個人已經完全亂了。
上校在對著步話機吼叫，但顯然通訊也受到了干擾。
兩個中校在帳篷里轉圈，少校蹲在桌子下面，抱著頭。
周武低聲說：“咱們的人有沒有傷亡？”
“暫時沒有。”王衛國說，“炮彈落點都在外圍，應該不是直接瞄準會場。”
“通知前沿陣地，保持最大克制，但進入最高戒備。沒有我的命令，一槍不許發。”
“是！”
王衛國快速下達指令。
他的聲音很穩，動作有條不紊。
和周武的鎮定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對面的混亂。
上校終于打通了電話，正在對著話筒咆哮。
“誰讓你們開炮的？！立刻停止！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