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不是自已家的事,但聽著劉蓉蓉的哭訴,張榮英都氣的不行。
她真為大劉兩口子不值。
“我真活了這么多年了,沒見過這么惡心的人,沒見過這么沒天理的事,他們老鄧家有啥資格給你們臉色看,當初結婚的時候不都一口唾沫一口釘說好的,你當初不知道你爸媽的要求嗎?這會來擔心這個了?”
“你還有臉哭,人家養條狗,還知道搖尾巴報恩呢,你倒好,養了二十多年,養出來一索命的冤家。
在婆家你怕人家給你臉色看給你孩子臉色看,你屁都不知道放一個,倒是知道回來逼著你爸媽退步了。
就你這種閨女,當初生出來才該丟尿桶淹死,省的長大了禍害爹媽,丟咱街坊鄰居的臉。”
劉蓉蓉委屈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想要解釋,她不是這樣的。
但張榮英已經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了,“趕緊跟你那愛情走吧,你那戳死父母都要上趕著倒貼的男人先你一步走了,還不快趕緊追,畢竟你爸媽一輩子給鄧家當牛做馬,真金白銀給你砸下去,人家才讓你這不值錢的進門,你不怕一轉頭,人家不要你了?”
聽著這滿是嘲諷的話,劉蓉蓉哽咽的呼吸都不暢了。
她想不明白,為什么大家都這么在意這些虛無的東西。
明明她爸媽就養了她一個,也不介意她是閨女,沒有跟人家家里似的,非得重男輕女,她以為自已是世上最幸福的。
但她卻要面對一個比重男輕女更可怕的事,父母要她找上門女婿,逼她給自已家傳宗接代。
因為家里沒有哥哥弟弟,她就要像男人一樣,她不能追求自已的愛情,她得留在家里招婿,可這世上有幾個好男人愿意做上門女婿?
但凡還能有口飯吃,就沒有男人愿意做上門女婿。
不能她爸媽只生了她一個,她就要把自已一輩子都搭進去,找個自已百般看不上的人吧?
她只是想找一個跟自已情投意合的人,她只是想過正常女人過的生活,為什么要讓她背負這么重的擔子?
爸媽光想著搶孩子的姓氏,搶這虛無的東西,根本沒考慮過她在婆家在丈夫在親戚朋友面前的處境。
她只不過是做了一個所有女人都會干的事,為什么她就十惡不赦了?
就因為她爸媽沒有兒子,所以這一切都應該讓她來承擔嗎?
隔壁大劉和刁七聽到張榮英家里劉蓉蓉的哭聲了,但是兩口子硬是低著頭坐著沒動。
待劉蓉蓉走后,金枝還感嘆,“劉叔和刁嬸那么拼命,給了蓉蓉姐很多男人都沒有的東西和底氣,不用買子宮不用買冠姓權就能得到跟自已姓的孩子,明明是一本萬利的事,為啥蓉蓉姐不樂意呢?”
岳小嬋低頭沒有說話,她性子懦弱,思想也是以男人為主的那種,拋開大劉夫妻,她覺得劉蓉蓉的考慮也是有點道理的。
她嫁給李保軍后,道生改成了李選恒,也更好的融入了這個家里,要道生名字還是岳道生,不說外人看著了,就連自已都感覺跟大家比較生疏。
所以,她也是有點理解劉蓉蓉的,畢竟劉蓉蓉娘家只有父母,而鄧家文那邊兄弟姐妹多,以后孩子跟那邊走動也更多。
張榮英道,“就沖著鄧家那出爾反爾過河拆橋的樣子,這男人也不能要,劉蓉蓉但凡有點骨氣,直接就把男的甩了,那鄧家文但凡還想再娶,就不會搶孩子。
免得就算這回同意了,以后還來鬧啥三代還宗的齷齪事,也避免了大劉夫妻老年失勢被女婿鳩占鵲巢,更避免鄧家吃絕戶殺妻啥的,留著這玩意男的就是弊大于利。”
李金民聽了這一番言論,直接一個目瞪口呆。
“不是,榮英,你之前不是這么說的啊,你之前還說保海媳婦生的跟保海媳婦姓都沒事,這會你咋又爭上了?
你之前不說越是失敗的人越是注重冠姓權嗎?還說這是他這一輩子最容易獲得的東西,這會你反過來了?”
張榮英想也沒想就回懟道,“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那丹丹生的跟丹丹姓我認了啊,孩子是人家懷的人家生的人家帶的,那房子還人娘家貼補的呢,再說我又不是只有老四一個,上頭老大下面都一窩了,我在乎這玩意干啥?
但大劉夫妻不一樣,他們一輩子就這點念想了,這玩意換一家來說可能是虛的,但對大劉夫妻很重要啊,他們為此付出了比別人更多,咋就不能要冠姓權了?
就像你喜歡釣魚,你那跟桿子對別人來說就是一個破桿子而已,而對你來說,那是你省吃儉用苛待自已,花費多年的工資才擁有的,一下子強制給你拿走了,你啥滋味?
你說要一個男的在經濟上還弱于女方,又不能啥都依著女方,那他還有啥用?
生又不能生,養也代替不了母親,孩子要陪伴還不簡單嗎?隨便認個干爹不就行了,還懶得摻和那亂七八糟的婆家事了。”
金枝壓了壓聲音,“姑姑,我覺得最大的問題除了鄧家就在蓉蓉姐。”
張榮英道,“這還用說嗎?獨生女還給養出嬌妻心態了,從小到大大劉夫妻啥風雨都給她擋了。
既然享受了家里全部的資源,享受了父母所有的愛,就算你不能滋長出強者心態,也不能有嬌妻心態。”
金枝小心翼翼插話,“不過大劉叔也就這幾年條件才起來,養成這樣,也怪不上蓉蓉姐,之前那么多年,性子已經定了。”
張榮英壓低聲音朝著大家靠了靠,\"這大劉夫妻要沒啥東西能繼承就算了,關鍵人現在房子都兩套了,當初長了心眼,連鄧家文和蓉蓉住的那套登記的還是大劉的名字呢。
兩口子一年沒個歇,怕城里生意搶不過人家,都是推著板車挑著籮筐往遠地方走,一出去就好幾天才回來,又累又狼狽,但每個月補多少貨,我們賬本上都能找到記錄。
雖然吃穿都節省極了,但暗地里也算最早一批的萬元戶了。”
岳小嬋“嘶”的一聲,“這.....這,鄧家咋想的啊?”
可想到自已年輕時的經歷,她又覺得自已沒資格說人家,趕緊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