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老族長九歲了,那時候他整天在村子里瘋跑,就跟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似的。
一天他像往常一樣在村口帶著一群孩子四處亂竄,村里忽然來了個外人。
那人領著一個六七歲的孩子,背上背著個筐,筐里還放著個不大的娃娃。
他滿眼震驚的看著那人去了他家,說是他三叔。
他不太記得細節了,反正那一天家里人哭了笑笑了又哭,他跟弟弟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知道家里又多了兩個弟弟。
趙家老人去世后就分了家,大部分家產分給了二房,因為他二叔身體不行,撐不起家。
老族長的爹只分了兩畝地一個破院子,他記得那時候他娘天天跟他爹打架。
三叔更慘,分家的時候都以為他死在外面了,所以什么都沒他的。
他帶著兒子回來,二叔于心不忍,想要分給他幾畝地,讓他們三口能安身立命。
但二嬸不干,天天作妖,作的三叔都看不下去了。
他說什么都不要,只想帶著兩個兒子過日子。
族里看不下去,畢竟當年要不是老三救濟,他們村一個都活不了。
族里做主給了老三一個地皮,就是趙鵬飛現在住的那個院子。
本來還說要給他兩畝地,但老三推掉了,他說他有銀子,自已買了幾畝。
房子是老三自已出錢,村里人幫忙蓋的。
房子建好了,地也買了,老三正式重新在趙家集安了家。
但有些人天生就不安分,一心惦記別人的東西。
老三有地,還會打獵,可把老二家的羨慕嫉妒壞了。
她不敢當著老二說什么,但她四處散播流言,說老三的孩子是野種。
老三經常不在家,也不太在意外面的流言,但流言這種東西說的多了似乎就成了真的。
趙鵬飛帶著弟弟幾乎不怎么出門了,老族長雖然每天都去找他,但他不愿意跟他們說話,孤僻的很。
面對流言蜚語,老族長也很好奇,因為他三叔確實只帶回來了兩個孩子,沒有媳婦。
那時候他雖然還不大,但他也懂了孩子是媳婦生的,既然沒媳婦,那這孩子的來歷確實就有問題。
他這人向來心直口快,又一直是村子里的孩子王,所以他就把心中疑惑問了出來。
哪知道趙鵬飛是個狠人,居然跟他打了一架。
當然,趙鵬飛比他小,理應是打不過他的,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對暴躁的趙鵬飛,他居然下不去手。
從此之后,老族長依舊每天都往老三家跑,他就想弄清楚趙鵬飛和趙鵬程是從哪里撿來的。
不過這事兒他可不敢再明目張膽的問了,三叔比趙鵬飛會揍人多了。
當然,三叔對他也很好,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給他,還給他銅板花,甚至還帶著他進過幾次山。
那段經歷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本來日子會一直這么幸福的過下去,但作妖的人怎么可能消停呢?
二嬸讓二叔跟三叔說兩個孩子整天自已在家太可憐,吃口熱飯都費勁,不如放在她家,反正她不下地,也沒什么活干。
二叔跟三叔說的時候三叔同意了,甚至還很感謝二叔。
但二嬸卻單獨找了三叔幾次,不知道為什么,三叔每次臉色都不太好,后來老族長聽他娘說老二家的不要臉,口口聲聲說給老三帶孩子,暗地里卻跟老三要錢。
老三以為是老二的意思,跟大嫂念叨過兩次就不再提了。
只是等他再次進山的時候還是出事了。
老二家的把兩個孩子接到了自已家,轉身就帶著娘家人把三叔的家翻了個底朝天,糧食被褥衣服都讓她娘家人搬走了。
不過不知道是老三為人謹慎,還是已經沒有銀子了,當初好像沒翻出銀子來。
老三一家住在村口,但那么大動靜還是驚動了村里人。
趙家族人阻攔的時候已經晚了,老三院子里一片狼藉,被翻的亂了套。
當他們質問賊人的時候,老二媳婦說是老三允許的。
這話出口,別人也不好再阻攔。
老三回家后雖然氣的撕心裂肺,但他看在體弱多病的二哥面上把氣忍了。
老三能忍,趙鵬飛也能忍,老族長忍不了。
他不愿意看著三叔被欺負,三叔是好人。
從小他就懂一個道理,人不能太軟弱,絕對不能跟他爹娘一樣,太軟弱了會被人壓一輩子。
老族長沖到老二家一頓質問,把正在吃飯的老二氣的吐了血。
這下子可捅了馬蜂窩,老二媳婦撒潑打滾,甚至揚言要去衙門告他,告他不孝!
這么大的帽子直接把他嚇傻了。
更別說他那木頭一樣的爹娘,嚇的除了哭,什么都忘了。
最后,還是三叔站了出來。
老二家的說要放過老族長也容易,她要一百兩銀子。
一百兩啊,她真敢開口。
村里來了很多人說和,但老二家的指著昏迷的老二不依不饒。
三叔進山了,他說這銀子他出。
但那是一百兩銀子啊,老三得打多少獵物才夠?
當時老族長十分不服氣,但他人小,什么也干不了,只能死死的守著下山的路口。
可他守來的是一個血人,一個拖著無數野狼的血人。
老族長瘋了,他眼睜睜的看著血人倒在他面前。
哭喊聲很快把村里人引了過來,大家七手八腳把老三送到了鎮上。
但還是太遲了,到了鎮上,老三身上的血都流干了,人都涼了。
郎中簡單看了一下,說是被毒蛇咬了,又失血過多,已經救不活了。
“是我該死了我三叔,我才是那個該死的人!”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但老族長始終過不了那道坎,眼淚止不住的流,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趙星月洗漱干凈就擠進了人群,蹙著眉頭傾聽這段過往。
屋子里都是趙家年輕一輩,一個個恨的咬牙切齒,恨不得回到那個年月,親手捶死老二家的媳婦。
“三叔沒有厲害的武功,他只有一身氣,他要是跟月娘似的,肯定就不會死了!”
老族長擦了一把眼淚,他也沒幾年可活了,等他死了他就去跟三叔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