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朱淵,妖界的古戰(zhàn)場,也是葉綰綰跟鳳墟他們跌入的那一座深淵。
困著無數(shù)妖族的魂魄以及尸骸之地。
不過在此刻,還只是一座尋常的深淵,藏著一座太微洞府,但裴玄并沒有察覺。
或者是察覺了,也不會在意。
因為此刻只有這個地方能夠承接煞氣而不溢出來,這是最好的安置方法。
裴玄帶著柳夢瀾、宋朝陽、滄漓布陣接住風暴,又以改良過的陰陽四象逆行陣分化風暴。
實行分離,凈化。
而在這種凈化之下,風暴被分成了兩股力量,一股平和的生機,一股狂暴的煞氣。
兩個極端。
滄漓跟宋朝陽看著從陣法內(nèi)不斷傾瀉出來的兩股流光,不禁心中震動,“這真是現(xiàn)學嗎?”
但不管是不是,裴玄確實穩(wěn)住了。
四仙之力,匯聚成陣,分化陰陽,成就生機。
生機涌向了昆侖墟外,復(fù)蘇妖界,煞氣落入朱淵,成就死地,陰陽融合,生死相依。
果是因,又由因造果。
因果因果,兩字又豈是那么容易說清,因為即便是他們都想不到,后世妖族藏身的空間界,是此刻的生機醞釀出來的。
絕望之中的一縷生機。
說回正題。
裴玄接住風暴。
凈化風暴。
葉綰綰則截斷風暴,斷了星沉的后路,師徒兩人相互合作,卻是叫整座戰(zhàn)場出現(xiàn)生機。
當然,也有人不解為什么要多此一舉,因為這是戰(zhàn)場,只要戰(zhàn)斗沒結(jié)束,風暴就會一直存在的。
只要打起來,虛空依舊會爆裂。
“所以為什么要恢復(fù)?!睖胬靻?。
裴玄淡聲說,“為了更好的借力。”
還有一點。
穩(wěn)住時空。
宋朝陽明白。
滄漓跟柳夢瀾不明白,不過后者無所謂,只要聽裴玄的就行,前者略作思索,但想不出來。
干脆不想了。
唯有沖在前方的葉綰綰,還在以強力轉(zhuǎn)送風暴,那瘦弱的身形,扛起了一切。
明明是合體小丫頭,居然就護起了身后的四仙。
滄漓問:“你們怎么好意思?”他也不是心疼葉綰綰,他就是單純地看不過去。
柳夢瀾轉(zhuǎn)頭就要開口,滄漓根本不想聽,他頭一扭,看向了裴玄的方向。
柳夢瀾:“哎你小子。”
滄漓:“肯定沒好話?!?/p>
裴玄:“ 所以你問我?”
滄漓:“……隨便問問。”
裴玄淡聲說,“那我可以回答你,因為沒有徒弟護著的人,是不會懂的?!?/p>
滄漓:“……”
宋朝陽扶額,“你說說你干什么自找恥辱?!?/p>
柳夢瀾難受,“小七,你也傷到我了?!?/p>
“師兄,你有師侄,他也沒有?!?/p>
滄漓額頭青筋直跳,“誰說我沒有。”
柳夢瀾、裴玄:“哦?還活著嗎?”
滄漓:“……”
半座仙界都下來了,飛升的都保不住,至于人間的修士,因妖界動亂,他們那邊的情況只怕也不樂觀。
至于他的徒弟……
還真沒有。
只有一個兄弟。
滄漓看了一眼宋朝陽,對,就這位,還背叛了自已。
宋朝陽碰上了他的目光,拍著胸口說,“放心,回去之后我就當什么都沒發(fā)生,我們還是好朋友?!?/p>
“……我當不了?!痹趺纯赡墚斪鰶]發(fā)生。
“那便算了?!?/p>
宋朝陽也干脆,故作惋惜地轉(zhuǎn)過頭,可轉(zhuǎn)頭間,目光已經(jīng)恢復(fù)平靜,他看向了陣法,捕捉著合適的時機,反倒是滄漓靜不下心,即便他努力地找話題來化解心底的躁動。
可還是無法平靜。
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葉綰綰連取風暴,星沉也察覺到力量不足,回頭間,看到了葉綰綰的身形。
他瞳孔驟然一縮,“你沒死?”那一場爆炸,他不認為葉綰綰還有活的可能。
一個分神,天道化身,也借此機會,一掌打向了星沉的胸膛。
嘭。
他整個人摔入虛空,正與葉綰綰擦身而過,可星沉也迅速地抓住機會,反擊葉綰綰。
葉綰綰平靜地看了過去,“來。”
她沒有防守,而是以拳對轟。
兩個人在虛空不斷交手,打碎空間,粉碎虛空,震碎流石,天道化身突然靜止不動。
冷眼旁觀兩方戰(zhàn)斗。
然而葉綰綰一聲低喃,“翻天印。”
星沉以為她是對自已出手,提高警惕,卻見葉綰綰猛然抽出右手,打落天地,翻天印從高空驟然罩落,卻是穩(wěn)穩(wěn)地打向了天道化身。
嘭!
星沉都無比意外。
可葉綰綰就是打下去了。
一對二。
天道化身被打得措手不及,整個人摔落虛空,從它身上分化出來的一縷力量。
被葉綰綰身后吞噬。
大家這才看到,她身后三座法相同時打開。
仙魔共掌,吞并天道之力,而妖相封印虛空,轉(zhuǎn)送風暴。
她一個人站在妖界前方,半只腳踏在廢墟之中,與天斗,滅仙尊。
葉綰綰看向了他們,“再來?!?/p>
四周一靜。
連滄漓都半天發(fā)不出聲音,許久,他才問,“她真是煉虛?”
宋朝陽:“你再看看,已經(jīng)突破合體了。”
滄漓:“她真是合體?”
宋朝陽:“境界是,戰(zhàn)力不是?!?/p>
是啊。
能單挑仙尊,又抽空應(yīng)付天道的合體,是普通的合體嗎?即便此地規(guī)則限制,使得星沉沒能發(fā)揮出原來的實力,可葉綰綰表現(xiàn)出來的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修士。
在滄漓這邊消化的功夫,葉綰綰已經(jīng)沿著星沉四周布陣,而陣法是什么時候布下的。
他們甚至沒察覺。
只覺得那漫天的金光,藏在虛空之中,不一會兒,滄漓開始看到了。
他瞳孔再次縮緊。
“太微秘符!”
三十六個太微秘符,交纏成陣,以一息百般變化的速度,逼近了星沉。
以及天道。
“翻天印?!?/p>
葉綰綰一聲又一聲的翻天印,驚得每個人的心都跳了起來,因為從高空打落下來的印記。
居然藏著法則之力。
“不對,她絕對不是普通的人修?!睖胬炷樕?。
宋朝陽認同:“當然不是普通的人修,是特別厲害的人修。”
滄漓:“……”
他沒信宋朝陽的話。
此刻的他可以斷定,在他關(guān)在陣籠時,肯定錯過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太微秘符,翻天印。
還有星沉怎么就棄仙成魔了。
以及這天道化身……
也不尋常。
為何也帶著魔氣。
然而比起這方滄漓的胡思亂想,葉綰綰一如既往地戰(zhàn)斗,陣法、符咒交替使用。
“爆破符?!?/p>
“冰封。”
“火融?!?/p>
一道又一道的招式,叫人眼花繚亂,可藏在里面最深的一招,是葉綰綰低聲喃喃的——“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