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抓著棺材瞬間消失。
再出現,是在黎硯的身邊。
她背著棺材,看著始終無法平靜的方鶴安,輕聲說:“方師兄,別擔心,南星幫你救回來了。”
方鶴安哭著道:“謝謝,謝謝。”
墨獠眼看著自已手上的底牌不見,被困陣內,林玄天、柳在溪、李萬知一同走了過來。
而更關鍵的是葉綰綰,她平靜地打量著自已,似乎看穿了什么。
“這不是你的肉身。”
墨獠眼眸一沉,它勾著自已的爪子,試圖破開陣法,可破不了,流光圍困之際,只是手剛伸出去,妖力也在快速消失。
五行轉化陣。
這陣法在吞噬他的妖力。
“奪舍么?”葉綰綰慢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垂眸看著他,“可也不像。”
肉身跟元神結合得太完美了。
不像是奪舍,更像是……轉世。
墨獠深吸口氣,連著被方鶴安法相震住的魂靈,此刻也不敢出聲,明明眼前的少女修為并不高。
甚至比墨獠現在的境界還低一點。
只是合體境。
可她只是站在這里,給人的感受卻截然不同,不像是合體境的修士,而似仙尊。
葉綰綰看它們神色,大概猜到是因為自已剛從十萬年前回來,那一身混沌之力的余威還沒消散。
所以才如此鎮得住。
不過她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她抬手掌控陣法,就見陣符猛然把墨獠打落在地。
墨獠緊緊地貼著地面,抬不起頭。
“有種殺了我!”墨獠怒吼。
“哦?”葉綰綰眉頭一挑,本要殺人的舉動停了一瞬,她笑了起來,“你這么說,我反而不想殺你了。”
“把你殺了,然后你跑到另一個肉身,說不定還幫了你呢,對不對。”
墨獠震驚抬頭,“你。”
葉綰綰挑眉,“真被我猜中了?”
“嗤,不殺就不殺,你等著,別讓我有機會跑出去,啊——”
嘭的一下。
翻天印猛然砸落。
墨獠整個腦袋被砸入地面,幾乎快被捶爛,可陣法緊隨,他抬起血肉模糊的腦袋,幾乎快抬不動。
可木系靈力涌來,助他恢復。
葉綰綰輕聲說,“我不會殺死你,但我三師兄的傷,我會十倍地要回來。”
她眼眸轉變,滿眼冰冷,“落!”
嘭。
翻天印再落。
砸在墨獠身上,叫它發出了慘烈的叫聲。
熟練翻天印后的葉綰綰,已經不再跟之前一樣弄出巨大動靜而無法平息。
現在的她更加操控自如。
一下又一下。
葉綰綰幾乎把墨獠全身上下都捶爛,骨頭與血肉黏在一起,妖快死了。
可葉綰綰又續著它一口氣。
折磨。
這就是折磨。
青璃跟尋隱趕過來時,嚇了一跳,可轉頭看到方鶴安的樣子,青璃破口大罵,“把他剁了!”
葉綰綰:“在剁。”
青璃余怒未消,陸清玄這會兒的元神已經在歸位,大家不敢貿然打斷,可這會兒大家反而不希望他快點醒來。
因為不管是誰看到方鶴安的樣子,都會接受不了,更別說是陸清玄了。
方鶴安的情況在黎硯跟花靈幫助下,續著一口氣,可傷勢太重了。
裴玄過來時,也皺了眉頭。
柳夢瀾只瞅了一眼,掉頭回去,“小六,我來打。”
“六師伯,不用臟了你的手,”葉綰綰平靜地把墨獠困在陣法里,可墨獠死死地盯著葉綰綰,突然之間,宛若下了某種決心。
林玄天突然說:“它要自爆。”
嘭。
墨獠直接炸開自已的身軀。
裴玄抬眸掃去,陣法逆轉,把風暴全部吸收。
如一陣風,只微微動了他們的衣角。
可墨獠的元神也沖開了陣法,沖向了他們。
裴玄慢步走出,擋在了眾人面前。
妖身內沖出來的元神不是獸形,而是已經化為人形的老者,他眼睛不大,充滿煞氣,“你們也別高興得太早,我是殺不了你們,可有你們的老朋友在呢。”
“他們會回來的!”
“哦。”裴玄看去,“那就來。”
墨獠聲音森寒,“裴玄仙帝,我也不弱的!”
“我只是沒了仙軀,只是因為有神劫,否則我不會輸給你們,絕對不會!”
嘭。
柳夢瀾沒有廢話,一拳過去,直接把殘魂打碎。
一拳下去,連著地底都貫穿了。
“說那么多廢話干什么,有種來,”柳夢瀾冷笑,“我們等著!”
墨獠不甘地消散,剩下一縷神識遁入深處,但被小小的靈紋跟了下去。
無人察覺。
唯有裴玄看向了小徒弟。
“釣餌呢,真是聰明。”
靈主:“……”
“陣法破了,被破了,我要完了!”
空間快速崩潰,柳夢瀾這一拳,叫本就搖搖欲墜的空間夢境,徹底崩潰,魂靈發出了凄厲慘叫。
“我要完了!”
聒噪的聲音響徹天地,可兩靈漫不經心地坐在了它身側,“玩什么?”
魂靈聲音戛然而止,“你們……”
迷霧包圍著它,與另一個光團說,“可以吃嗎?”
小天:“有點臟。”
“桀桀桀,那就拉回去,洗干凈再吃。”夢靈迷霧猛然一卷,直接把它捆了。
“主人,來個符咒~”
葉綰綰抬手給夢靈打了過去,正好罩住了這個東西,夢靈吸了口力量,舔了舔舌頭,“臟了點,但能吃。”
魂靈渾身發抖。
“是陣靈……”
是更強大的陣靈啊!
鎮壓魂靈的毒靈法相消散,力量回歸方鶴安體內,梨樹上的火焰,白奕帶著秦北他們去滅了。
解救出來的是東方的肉身。
然肉身與元神已經分離。
再看方梨的棺材也是破破碎碎,是草木灰追了過來,才把生命力給續住。
最后是方鶴安……
大家看著這一家三口,四周是破碎的夢境空間,可他們一家三口,也如夢境一樣瀕臨破碎。
葉綰綰一步步地走了過來。
方鶴安看著葉綰綰,哭著道:“對不起……小師妹。”
他自甘墮落,甘愿獻祭。
他打架節奏不夠冷靜,被敵人有機可趁,他優柔寡斷,沒能做出正確的取舍。
他為了救自已的母親,一直被別人拿捏。
葉綰綰走到了他身邊,“師兄,為什么要道歉,護著自已的親人,本來就沒錯。”
方鶴安語帶哭腔,“可我……會連累你,也會為難你。”
葉綰綰搖頭,輕聲道:“師兄,師兄妹之間的相互幫助,叫什么連累叫什么為難。”
方鶴安伸手抓著葉綰綰的袖子,他的聲音帶著顫音,“……幫我,把我的力量給我母親。”
“以我之死,換她生。”
葉綰綰一頓。
方鶴安看向了她,“我知道你能做到,救她……”
四周安靜。
沒人敢出聲。
原來這才是方鶴安說的為難。
李萬知有太多話想說,可什么都說不出來,只心疼的直落淚。
葉綰綰伸出手,撫摸上了他的面頰,“師兄,別逼我打你。”
方鶴安眼淚落得更兇。
“我……”
葉綰綰話鋒一轉,“你就沒想過,小師妹可以讓你們都活嗎?”
“為什么要選擇,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