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綰綰:“……”
她一下子就閃開了。
雖然兩個人已經沒關系了,可終究師徒一場,葉綰綰并不想受這個禮。
更何況,她并不是為了閆定跟無上宗。
閆定這一跪,反而是把她的做法歸在與無上宗的和解上,她可沒有這個想法。
她只是想單純地想要幫青璃。
幫這個一心為了無上宗,為了下一代弟子四處奔走的掌門,青璃是真的惜才,所以她舍不下無上宗上下幾百個弟子。
才會以一已之力,撐起這個宗門。
甚至不惜自毀前程。
這樣的長輩,這樣的情誼與責任心,值得任何人尊重,也值得他們幫一把。
所以閆定這一跪,葉綰綰根本不想認。
也很不像話。
他們都沒關系了,干什么還跪她!
裴玄猜到了小徒弟的心思,在葉綰綰一退之后,移步到了閆定身前,淡聲問,“干什么?又要學你前師兄那一套?”
這話出,大家都是一愣,連葉綰綰也想起來了。
當年首陽山大比,長老臺上成文那一跪,李萬知那一番質問,至今還在修仙界流傳。
如今修仙界內一旦看到有人下跪,大家下意識就反問一句,“你要害我啊?”
久而久之,現在都不行道謝跪拜了。
閆定也一下子反應過來,他起了身,這次改為了躬身行禮,“謝謝。”
葉綰綰心情復雜,“不至于……我只是想幫青璃師叔。”
閆定望向了葉綰綰,“你幫的青璃師叔,是我的師姐,是無上宗的掌門,這些年是我忽略了,不管是作為師弟還是作為青云峰的峰主,我都應該跟你、還有天一宗道謝。”
葉綰綰微頓,帶上天一宗的名頭,葉綰綰就不好隨便接茬,她看向了裴玄。
裴玄聞聲撣了撣袖子,“這道謝嘛,不是應該看誠意的嗎?”
大家:來了來了。
這熟悉的節奏。
當年青璃接住的那半人高的單子,大家還記憶猶新。
閆定卻是看向裴玄,點頭,“好,你要什么,寫上單子,只要我有,都給,即便我沒有,我也會一樣樣尋來。”
“……”裴玄跟葉綰綰一同側目,兩個人迅速地通靈陣內交流,“師父啊……”
裴玄:“小徒弟,咱們是不是把人打擊狠了?”
柳夢瀾:“狠啥,我看他清醒多了,東西必須要,可不能讓咱們小六白出力。”
葉綰綰沉吟,“六師伯,其實我幫的是青璃師叔。”
“那女師妹的那份就不要了,就要他的。”柳夢瀾忍痛道。
葉綰綰聞聲笑出來,“原來師伯一開始想的是兩份嗎?”
“當然,我們又不需要他們給什么人情,當然是現結現算,關系兩清,省得以后扯皮。”
柳夢瀾過于坦然的態度叫葉綰綰陷入了沉思,也對,扭扭捏捏地拒絕,反而像是欲拒還迎。
不如大大方方的地收了。
也好過來回拉扯。
葉綰綰聞聲拉了拉裴玄的袖子,出聲問:“師父,單子可以我來要嗎?”
裴玄看了看小徒弟的動作,笑笑:“本就是給你要的,當然可以。”
葉綰綰聞聲一笑,朝裴玄行了一禮,轉頭對閆定說,“閆師叔,單子我回頭再寫,不過你上次贈了養魂木給我,這件事我一直記得,所以這件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日后,我再向貴派討要一些靈藥就是。”
閆師叔……
這三個字出來。
青云峰所有人都失神地看著葉綰綰,驀地,大家的鼻頭一酸,雖然早就知道。
早就清楚她不會回來了。
可葉綰綰這個稱呼一出,他們也明白了,真的結束了。
也真的……過去了。
閆定看著葉綰綰,一直覆在心上的陰霾與愧疚,也在這一句話下,開始放下。
他點頭,“好。”
葉綰綰笑笑,“那現在,還請閆師叔守著領域,我剛才有些脫力,想休息一下。”
閆定掌心一緊,“需要幫忙嗎?”
葉綰綰一愣,她笑道,“不用,我有師父。”
裴玄往前又走了一步,還撣了撣衣服,讓閆定再看了看他,沒錯,就是他。
葉綰綰的師父。
閆定:“……”
葉綰綰朝他們抱拳,便與裴玄退居在一側,兩個人看著領域內正在恢復的方鶴安。
沈南舟悄悄地貼著李萬知,位移到葉綰綰的身后,不敢叫她發現。
可葉綰綰瞧見了,“五師兄,我好像沒讓你出來。”
沈南舟沉默,“我……坐不住。”
“但我沒動手。”
他立刻補充。
葉綰綰微笑,“要我夸你嗎?”
沈南舟思索一下,“也可以的。”
葉綰綰:“……”
“哈哈哈,小六,別生氣,不行六師伯替你揍他。”柳夢瀾已經過來,與尋隱帶著陸清玄跟燕雎一起。
裴玄在血海上空,布了一層冰霜空間,如今大家就在此地暫時休息。
隨著夢境空間徹底崩碎,底下的煞氣也開始溢出來,如今整座朱淵也只有裴玄的空間能隔絕這煞氣,所以大家都待在這里。
在裴玄的守護下,大家打量著這一座血海。
同時,研究陸清玄跟燕雎的情況。
裴玄這會兒看了一眼兩個人,眉頭微皺。
葉綰綰也看出來了,她微微詫異,“怎么還少了一魄。”
柳夢瀾也納悶,“對啊,我也奇怪,按理來說,我們都已經把那棵老樹掏了,元神都該放回來了。”
“可剛才元神歸位的時候,三師兄檢查了一下,發現不對,少了一些。”
葉綰綰眉頭皺緊。
再看另一邊鳳墟的情況,亦是如此,而且情況比陸清玄他們更嚴重一些,還少了一魂。
“其他人呢?師伯看過了嗎?”葉綰綰輕聲問。
“沒仔細看過。”柳夢瀾關心的也就幾個,至于其他人,他還沒去瞧。
另一邊,秦北朝葉綰綰悄悄招手,“老大。”
葉綰綰見狀朝長輩們說,“兩位師伯在這里等一等,小六去看看情況。”
葉綰綰一走,裴玄便也同步上前,查過陸清玄跟燕雎的情況,只見陸清玄與燕雎確實都丟了一魄。
他手心微蜷。
尋隱道:“老二也下來了。”
裴玄跟沈南舟倏然看來,尋隱說,“但沒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