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茹茵愣了下，看著老人的目光里，不由帶了一絲的同情。
按這老人的年紀，如果兒子去世已經(jīng)是很多年前的事兒了，那他兒子去世的時候，肯定還年輕。
這對當時的老人來說，得是多大的打擊啊？
言茹茵心里愈發(fā)覺得這老人可憐。
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還是孩子那么年齡不大的時候，也不知道這老者如何過來的。
看這老者如今的樣子，言茹茵想，當年他一定很難熬。
言茹茵看著老人，嘴唇動了動，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開口勸慰他了。
老者見她如此，霎時間似也猜出了言茹茵的心思一般，笑道：“小友心善，不必可憐我。都已經(jīng)過去了……”
兩人已經(jīng)走到了甲板旁，老人的馬車停了下來。
看著樓下濤濤翻涌的海浪，老者長長嘆了一口氣，平靜的聲音中，帶著一股無所畏懼的平靜：“人各有命，他自有自己的路要走。”
“興許，這是上天安排的命運和結(jié)局，我也左右不了，隨他去吧。”
言茹茵聽著老人如此豁達開朗的話語，一時有些欽佩：“您老看的開就好。”
她知道這老人肯定很難過，可言茹茵不知全貌，不懂如何評價。
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老人家側(cè)頭看了言茹茵一眼，輕松的語氣里帶著一抹笑意：“總不能為了死去的人一直走不出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xù)活著……”
言茹茵點了點頭，更不知該如何評價了。
活著的人確實要活著，可是……像老人這種情況，活著的人，其實又何嘗不比死去的人更痛苦呢？
更沒想到的是，有朝一日，這種話，居然要一個老人家來提醒她。
倒是讓人啼笑皆非。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都要經(jīng)過那一遭。
可人的固有思維以及人倫常理便是為人父母的先走，這才符合自然法則。
在心理上，大家都是這樣認為的。
若真是兒女先走，這對老人來說，得又是多大的打擊呢？
他們該如何的痛苦，如何的難受呢？
可這老人如今都已經(jīng)這么豁達，可見他曾經(jīng)經(jīng)歷了什么，又經(jīng)歷了多久的痛苦和折磨呢？
兩人站在甲板的護欄旁，看著遠處的海景，都陷入了沉默中。
天已經(jīng)黑了，海底也是一片幽藍的黑暗，言茹茵看著天空的美景，一時間陷入深思中，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老人就在她的旁邊，跟她一塊兒看著海面。
天空還有星星，他們在甲板上，前方?jīng)]什么阻礙物，兩人看著海面跟天空似乎連成一條線。
越是往深海的方向行駛，天空的星辰就變得愈發(fā)的耀眼。
他們看的地方也越來越深……
不知是兩人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還是都被這美景震撼，一時間誰也沒開口，都看著前方的風景。
沒一會兒，言茹茵便見前方有一道光影越來越近。
旁邊的老人似乎也回過神來了，對言茹茵說：“你看，燈塔，快到燈塔的方向了！”
言茹茵點了點頭，對老者笑道：“我看到了。”
老者也跟著點了點頭，說：“那燈塔就在海面上，今天水位不高，說不定還能看到礁石。”
說著，老人就從輪椅旁邊的布帶旁掏啊掏，隨即掏出來一個望遠鏡，遞給言茹茵：“來，用這個看。”
言茹茵說：“您自己留著看吧。”
他特地帶來的。
老人卻搖了下頭，對言茹茵說：“沒事，我這還有一個。”
老者說著，從輪椅旁邊的布口袋里又掏了掏，又掏出來一個望遠鏡。
言茹茵好笑：“您準備的還挺充分。”
想必他是給別的家人準備的。
這老者一個兒子去世，也許還有別的孩子吧？
這樣想著，一時便也沒那么同情老者了。
她拿起望遠鏡，調(diào)試了一下后，試過沒問題，便戴上望遠鏡看向前方的風景。
這望遠鏡質(zhì)量不錯，效果也很好。
應該是她花了不少錢買的，這樣看過去，哪怕是晚上，前面的風景也看的一清二楚，絲毫都不影響。
那邊燈塔的位置，她也看的很清楚，隨著望遠鏡的調(diào)試，她果然看到等她下面的礁石就在面前，也是能夠看清楚的。
那礁石很大一塊，橢圓的形狀，大約是在海水的沖刷下，變得十分的光滑，漏出來的那一截，在燈塔光線的映照下，也看的格外的清楚。
言茹茵一時覺得不可思議。
游輪的距離，距離那礁石還挺遠的。
所以從她現(xiàn)在的角度看去，便覺得礁石在緩慢移動。
正認真的觀察著呢，便看到礁石旁邊有什么生物露出頭來，忽明忽暗的浮現(xiàn)在海面。
是什么魚？
大型的魚類？
言茹茵正想著呢，就見那幾只生物浮動出海面的距離更多了一些。
她一下子就看清楚是什么，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當即臉色一喜，迫不及待的說道：“是海豚！老先生，您看到了嗎？”
她也沒想到，居然真能看到海豚。
而且就在老人跟她一說，居然真就碰到了。
言茹茵滿臉不可思議，幾乎不敢置信。
老者顯然也看到了。
聽到言茹茵激動的話，他篤定的語氣里也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真是海豚，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海豚！”老者也激動了兩分，嘴里喃喃道：“而且還是在這個地方，也是晚上……”
言茹茵看到海豚高興，心里也激動，但卻還是將老人的話都聽了進去。
聽老人這樣說，一時有些意外，不由放下望遠鏡看一眼老人：“您上次跟兒子，也是在這兒看到的海豚？”
“嗯，也是在這個位置，也是晚上。”
老人舉著望遠鏡，看著前方海豚的跳躍，等言茹茵說完，才不由笑了一下，說：“丫頭，先看海豚啊，等會兒海豚走，咱們就看不到了。”
言茹茵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忙不迭點了下頭，對老人說：“好啊。”
她又把望遠鏡舉了起來，朝那邊看去。
一邊看，心中還感慨，不由的有些激動。
那海豚好幾只，排成一列，繞著那礁石游了好一圈。
從他們這里看去礁石不大，但是用望遠鏡放大，便可看到那海豚沿著礁石游一圈，倒也需要一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