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蟲發(fā)作時極霸道，直接吞噬中蠱人的五臟六腑。”
“這蠱蟲，是專門為了洞天福地的人研制的，就算洞天福地的人能力強(qiáng)悍，也無法抵抗蠱蟲的吞噬，故而，他們中招后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幾乎短短一夜功夫，洞天福地的人死了八成。”
“等到三天后，只有幾位長老存活下來。”
陸九淵嘲弄道：“有趣的是，蠱師一族占領(lǐng)了洞天福地后才發(fā)現(xiàn)，那些能夠讓人變異的石頭早已被損壞。”
“僅剩的那些石頭也在逐漸變得衰弱，用不了幾年就會徹底成為廢石。”
“蠱師一族布局了那么多年，殺了那么多人，得到的只是一片廢墟。”
陸九淵至今還記得長老們的話。
長老說，對外人來說，洞天福地是神仙眷顧之地。
對他們來說，洞天福地是詛咒。
長老們還說，他們最開始得知那處是神仙寶地時，非常興奮。
他們原先只是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是天底下最最最普通的村民。
獲得力量后，他們內(nèi)心膨脹，目中無人。
他們以為自己是天選之人，以為他們獲得了神仙眷顧就該去稱霸天下。
現(xiàn)實(shí)卻狠狠地打了他們的臉。
待他們得知無法離開洞天福地后，一部分人過不去心里那道坎，執(zhí)意去外面，最終死在外面。
剩下的那一部分，爭強(qiáng)好勝的心思慢慢淡下來，他們安心待在山谷中，慢慢變得與世無爭。
人人都想長生。
但如果長生只限于一個小小的小山谷中呢？
人人都想與眾不同。
但這份與眾不同也只限于某個小小的山谷呢？
他們獲得力量的同時，也付出了代價。
他們之中再無新生兒。
除了偶爾加進(jìn)來的外人，山谷里只有他們這些人。
他們在山谷中，年復(fù)一年，過著一模一樣的生活。
他們早就厭倦了。
他們早該死了。
定云之亂損壞掉了大部分石頭，算是毀掉了洞天福地的根基。
他們沒有憤怒，也沒有惋惜，更多的是解脫。
只是有些可惜了九蓮和步云凡。
他們兩人來洞天福地時間不長，受影響不大，誕下了洞天福地幾百年來的第一個新生兒。
那個孩子，是所有洞天福地人的孩子。
他們很想知道，自小在洞天福地長大的孩子能不能打破洞天福地的詛咒。
可惜，他們看不到了。
謝鶯眠聽得唏噓：“所有命運(yùn)的饋贈，都在暗中標(biāo)好了價格。”
陸九淵覺得這個說法很有道理。
虞凌夜捕捉到了關(guān)鍵點(diǎn)：“既然洞天福地的人無法離開那里，那你的功夫?yàn)楹螞]受到影響？”
陸九淵贊賞地看了虞凌夜一眼：“不愧是阿夜，永遠(yuǎn)那么一針見血。”
“洞天福地那些人之所以離不開洞天福地，是因?yàn)樗麄兊纳眢w變化是洞天福地改造的，可以理解為，一旦他們離開，他們的能力就會被收回。”
“但，我的能力是長老們賦予我的。”
“他們聯(lián)手改善了我的經(jīng)脈，將自身內(nèi)力輸給我，我的身體不是靠洞天福地而改變，而是靠長老們而改變。”
虞凌夜眉頭緊鎖。
這算是洞天福地的漏洞。
如果洞天福地的人能抓住這個漏洞的話……
陸九淵看出了虞凌夜的心思。
他笑道：“你是不是在想，這是一個巨大的漏洞？”
“我一開始也是這么想的。”
“長老告訴我，想要改善一個人的經(jīng)脈，一個人是做不到的，需要幾個人聯(lián)手，且聯(lián)手的幾個人必須毫無保留，必須百分百坦誠相待。”
“其次，如果不成功，所有人都會死。”
“再次，成功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
“我的成功，是僥幸，更是因?yàn)椋L老們將所有的希望都傾注在我身上，他們難得心思高度一致，沒有任何人藏私。”
“所以說，這機(jī)會可遇不可求的。”
虞凌夜的眉頭皺緊。
他看著陸九淵，許久，才幽幽地嘆了口氣：“阿淵，這些年，你辛苦了。”
陸九淵眸子一顫。
旋即，低下頭來，遮住眼底的所有情緒。
人人都道他走了大運(yùn)，能夠脫胎換骨，能夠一躍成為高手。
人人都在稱贊他，懼怕他。
唯有阿夜……
會關(guān)心他辛不辛苦。
“是挺辛苦的。”陸九淵笑著，“如果有選擇，我還是喜歡當(dāng)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绔子弟。”
“可惜啊，人生沒有如果。”
他望著虞凌夜的眼睛：“阿夜。”
“你想當(dāng)皇帝嗎？”
虞凌夜：……
這話問得過于直白，虞凌夜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這種場合下，謝鶯眠也不適合搭話。
她端起虞凌夜剝好的枇杷，低頭吃枇杷。
陸九淵道：“大裕王朝，從根上爛透了。”
“我陸家兢兢業(yè)業(yè)，我父親為國為民，鞠躬盡瘁，皇帝為了一己之私，謀害自己的兒子來陷害陸家，這樣自私自利的君王，是天下之恥。”
“上行下效，皇帝如此做派，底下的官員更加過分。”
“這些年我走了很多地方，貪官污吏橫行，百姓民不聊生，官商勾結(jié)謀私利是輕，為了一點(diǎn)土地，一個鋪?zhàn)樱\害別人全家性命的不計(jì)其數(shù)。”
“那些被謀害者，全都是陸家的縮影。”
“大裕王朝沒救了。”
“如果你想當(dāng)皇帝，我會擁護(hù)你，我相信你會成為明君。”
“如果你不想當(dāng)皇帝……”
虞凌夜：“我不想。”
陸九淵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失望過后，又覺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
當(dāng)年，先皇極度寵愛方太妃。
方太妃想要天上的月亮，先皇都會想辦法給她摘下來。
如果虞凌夜想當(dāng)皇帝，早就成皇帝了。
“也是……”陸九淵道，“你本就不喜歡這般繁瑣……”
“但我妻子可以。”虞凌夜道。
陸九淵：？
謝鶯眠：？
正在吃枇杷的謝鶯眠感覺到兩股視線集中到身上，有些不太確定地指著自己：“你口中的妻子，是我？”
虞凌夜笑道：“本王只娶了你一個，不是你還能有誰？”
謝鶯眠：……
如果她沒聽漏的話，
虞凌夜的意思是，他不想做皇帝，但她可以。
她，可以，做皇帝？
好生小眾的字眼。
“如果你愿意，我愿意扶你做女皇。”虞凌夜非常認(rèn)真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