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二叔捂著心口,那個痛啊:“你是入贅啊,她時君棠就該拿出聘禮來,她要不是拿出來,就是占你便宜,這是被人所唾棄的。”
“我心甘情愿讓她占便宜。”
時二叔與時三叔皆瞪圓了眼睛,氣得差點頭頂冒白煙。
時二嬸一手直接伸手打在了他身上:“你這沒出息的東西!從小到大就只會圍著她轉,在她面前悶聲不響,到了爹娘跟前,倒是一句比一句嗆人,你想氣死我們是不是?”
“娘,不是您說的,您成親時從外祖父和外祖母家里哄來了不少的田產過來,還有爹,為了自已的這個小家,不時的從祖父,從大伯父那里想著法的討銀子,討田財。我雖然不是你們所親生,可也是你們一手養大,教大的,自然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這不應當的嗎?”
二老被氣得臉色瞬間青了,時二叔一手指著他的臉:“你個沒心的,你還沒成親呢,胳膊肘就朝外拐了是吧?今日我非教訓你不可!”說著四下張望,抓起案幾上的雞毛撣子。
章洵不退反進,往前邁了一步:“您打。”
“哎呀,你以為我真不敢打?”時二叔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時二嬸見狀,一把奪過丈夫手中的雞毛撣子:“打什么打啊,多疼啊。兒子是被時君棠蠱惑了,你也知道君棠多會算計人,別說兒子,就連咱們也會著她的道啊。”
時二叔想了想,點點頭:“對。還以為只有男人騙財騙色,沒想到女人干起這行來也絲毫不遜色。不行,我得找她講理去。”
章洵:“......”一臉無奈的攔在他們面前:“跟棠兒無關,是我自已的主意。”
“你瞧瞧你,”時二嬸痛心疾首地拽住他衣袖,“她到底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讓你如此維護她?沒有聘禮,你上趕著入贅,會被人瞧不起,日后說起來,沒有人說你大度,只說你笨,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時二叔在旁亦道:“這事,聽你母親的。你就安心入贅,別的,有爹娘為你作主。”
正說著時,外頭小廝躬身來報:“二爺、二夫人,族長將聘書送來了,請您二位過目。族長說,成親的一應事宜,也都交由二爺二夫人定奪。”
時二叔與二嬸聞言大喜,也顧不得再訓章洵,急急迎了出去。
章洵緩步跟上時,二老已捧著聘書細看,眉眼間盡是藏不住的喜色。明明上回棠兒已經讓他們仔細看過且商量妥當了,他們的表情仍舊像是初次見到一樣,對于錢財之事,他們向來不吝在他面前顯露渴望。
不由得想到了前世,棠兒只拿走了這聘書單上的四分之一作為她的嫁妝,其余的四分之三則是交給了他打理,可最終,他卻辜負了。
這都是棠兒原本的嫁妝,他怎么舍得給外人,哪怕他們是他最親的父母。
看來他這嫁妝,確實得掏空家底了。
時家這會正因著族長和二公子的婚事熱鬧著,而另一邊的祁家,卻是門戶緊閉,一片壓抑。
祁連從圍場回來家里正關起門來解決家中的丑事,他那身為嫡長兄的大哥,竟與父親的俞姨娘有了私情。
父親氣得昏厥,母親以淚洗面,兄長已在父親書房外跪了兩日,仍未求得寬恕。
至于那俞姨娘,被打死了。
他親眼看著那具覆著白布的尸身被抬出角門。昨日還鮮活的人,轉眼就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禍水。所有人好像都有他們的苦,甚至把整件事都推到了俞姨娘的身上,可在所有人中,唯有俞姨娘是連哭都要看人臉色的人。
反正也睡不著,他干脆提燈去了地下室。
六歲那年,他和兄弟姐妹們捉迷藏,意外跌入這處塵封的地下暗室,這里的一切才重見光明,父親見里面都是一些破舊的先祖遺物,便要將這些東西都丟了,但他卻在這里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小玩意,央求著父親留了下來。
這個地下室長久失修,他又央求著父親給修繕了下,后來,如今這里已經成為他專屬。
想到時家的婢子所說“你就不好奇,你們祁家為什么會有時家的族徽嗎?去你方才說的地下室好生翻翻,說不定能翻出點祖上的舊事。”
“我家難不成跟時家還有什么淵源?”祁連進了地下室,打開一個個木箱子。
他將所有繡有時家族徽的物件悉數取出:舊衣、手札、還有依照手札圖紙所制的各類機巧器具。從小到大,他就喜歡擺弄這些,看到這些圖之后,更是用心的學了起來,也算是有天賦吧,就算沒學個十成,也是學了九成的。
每件衣物的領口、腰帶處皆以暗金絲線繡著時家徽紋,當時他舍不得丟,是因為祖先留下的,如今看著挺鬧心。
這些都是看過又看的。
但這么多東西都跟時家有關,絕非巧合。
這么一想,他又重新將幾個箱子給仔細打量起來,終于在最后一個箱子里看到了些不一樣。
有條縫,他試探著摳了摳,竟掀開一層薄板——底下整齊擱著五本冊子。
他趕緊拿出來,就著昏黃燈火翻閱。
每本扉頁皆以“家主”二字起首,內容似是稟報先祖所制各類兵器:弩機、奇門暗器,甚至農具——那些鋤頭、鐮刀看似尋常,卻能于瞬息間化為殺人利器。
第四本,是錢財的收支,每個月都有一大筆銀子被先祖收到,最少的一萬兩,最多的有五萬,專供于制造這些東西。
祁連看得目瞪口呆,好多銀子啊,但沒寫給的人是誰。
最后一冊,末頁僅寫著一行字:“家主,此批裂影追魂箭僅百支,每支由五截箭身相構,可連發五擊,不日交付。”
“之后呢?”祁連急急往后翻,卻再無字跡。先前幾本都會寫明已交付,雖然不知道交付了誰。
祁連不死心,將夾層木板徹底取下,又在角落摸到一封信與一支拇指粗細的竹筒。
擰開竹筒,內藏一卷微黃紙條。
展開信箋,墨跡已淡,字跡卻仍透著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