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裴綏早就有了不一樣的感情關(guān)系。】
如果說這句話只是文字對他的視覺沖擊的話，那這段僅有四秒的視頻，無不是啃噬他靈魂和所有理智的原罪。
所有感官都在受到重力擠壓，連那急促又輕緩的呼吸此刻都好像變成了撒在傷口上的鹽。
陰鷙駭然的眸底卷起濃烈的不甘和恨意。
裴綏！
裴綏！
他咬牙切齒地在心里反復(fù)咀嚼著這個名字，恨不得食之骨血，吃其肉體。
為什么？
到底是為什么？！
他連她舉報悅綺紡的事情都沒追究了，還幫她掩蓋，明明那么愛她，對她那么好。
孟笙為什么還要這樣對他？
為什么還要背叛他？！
怒火，憤恨，痛苦，受傷，甚至還有瘋狂，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像一團亂麻一樣纏繞在他胸腔里。
一點點勒緊他的心臟和理智。
叮！
短信再次閃進來一條文字內(nèi)容：【現(xiàn)在，你總該信我了吧？你還在警察局的拘留室時，孟笙和裴綏早就一起睡過了。
你真可憐吶，愛了那么多年的玫瑰，確實為別人做嫁衣了，孟笙不會回頭了，你只有被她拋棄的下場了。】
短信的主人以不屑和看笑話的口吻來嘲弄他的無能和可悲。
商泊禹呼吸一重，額頭的青筋凸起，眼眸里瞬間布滿幾條猙獰的紅血絲。
他顫抖著手打字：【你，你到底是誰？！】
短短幾個字的功夫，他卻足足打了半分多鐘。
因為顫抖，他打了好多個錯別字和誤觸。
可文字發(fā)出去，很快出現(xiàn)一個紅色感嘆號，下方出現(xiàn)一個系統(tǒng)提示：【您的消息發(fā)送失敗。】
商泊禹瞳孔一震。
發(fā)送失敗！！！
他咬緊后槽牙，重新?lián)芡娫掃^去，可惜，話筒里傳出來的依舊是那道機械女音。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guān)機，請稍后再撥。】
明明前一秒還在給他發(fā)消息，打電話顯示關(guān)機，發(fā)送短信卻顯示失敗。
這是什么意思？
思緒紊亂間，商泊禹忽然從腦海深處捕捉到一絲線索。
他記得，笙笙之前也給過他一個號碼。
同樣是打不通，發(fā)送不出短信，也查不到聯(lián)系人。
這兩個號碼……
難道有共通之處？
不過，給笙笙打電話的陌生號碼，似乎后來再也沒聯(lián)系過笙笙了，可給他發(fā)消息的這個號碼，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
甚至這嘲諷輕蔑的口吻……
胸腔里那團怒火越燃越旺，完全平息不下來。
到家時，孟笙還沒回來，他沉著臉脫下衣服，對于張姨的招呼也沒理會，徑直去了廚房。
食材剛準備到一半，孟笙就回來了。
他站在廚房門口，望著她消瘦的身姿，浮現(xiàn)在腦海里的是那段只有四秒時長的視頻。
在她看過來時，他目光又落在她的唇上。
這張中午和裴綏接吻過的唇。
他眼眸里掠過一抹狠戾，但在孟笙看過來時，又換上平日那副溫文儒雅，深情體貼的模樣了。
“回來了。今天雪大，你穿得也不多，冷不冷？”
孟笙對上他的視線，輕輕搖頭，“還好，基本都在室內(nèi)。”
商泊禹抿了下唇。
室內(nèi)？
她就沒出去過嗎？
他壓下心底的怒火和憤恨，笑著問，“我正在準備晚上吃的菜，打算弄個小炒黃牛肉和三杯雞，一個豆腐釀肉和一個青菜，你還有什么想吃的嗎？”
孟笙說，“少弄點，就我們兩個人吃，吃不了多少。”
“就四個菜而已，不多，晚上煲湯是來不及了。”他音色柔和，又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老婆，你中午吃的什么？”
“在外面吃的。”孟笙隨口答了一句。
“和美術(shù)館的人嗎？”
孟笙微蹙了下眉，莫名聽出他話里的幾分試探意味。
抬眼看他，聲音雖輕，卻有些淡，“不是。和Lvy畫家在一家挺有江南古色古韻的一家店吃的，環(huán)境不錯，菜也挺好吃的，還能聽古箏和箜篌。”
商泊禹眼眸一暗。
垂在身側(cè)的兩只手不由攥緊了拳頭。
她在撒謊！
中午明明是和裴綏在一起！
如果不是心虛，那為什么不愿意告訴他？
“是嗎？那下次你也帶我去體驗體驗。”商泊禹努力穩(wěn)著聲音里的柔和，“不過……你和那個Lvy已經(jīng)這么熟了？都能一塊出去吃飯了？”
“談了展覽選畫的事情而已。”
孟笙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總覺得他拋出來的每個問題都像是在審問。
盡管他的目光和語氣再怎么溫柔，沒有尖銳棱角，但還是讓她挺不舒服的。
“我先上樓換套衣服。”
撂下這句話后，她就直接邁步往樓上走了。
商泊禹睨著那道漸漸在他視野中消失的身影，他咬緊了牙關(guān)，轉(zhuǎn)身走進廚房。
正好張姨正在給孟笙端燕窩。
這是孟笙現(xiàn)在每天都必吃的一樣?xùn)|西。
也是商泊禹吩咐的，這一個月里，孟笙瘦了將近十斤，臉都小了一圈，她本來就屬于瘦的那種。
現(xiàn)在更像一個紙片人。
商泊禹心疼她，買了好多燕窩補品回來，每天讓張姨切換著給她做。
也是怕她吃膩了。
他目光在上面定了幾秒，輪廓被晦暗覆蓋，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直到張姨端著燕窩出去了，才收回視線，繼續(xù)做飯。
翌日清晨，整個京市入眼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孟笙在家里吃過早餐后，就去了美術(shù)館。
上午九點半左右，熱搜上忽然曝出一個令人意外、又不合時宜的驚天大瓜。
#驚！二十七年前京市第一個豪門裴家秘聞大瓜#
僅過了半個小時，又一個關(guān)于裴家的秘聞登上熱搜。
#裴家太太患精神疾病的真相#
這兩條熱搜的內(nèi)容，基本都是劍指二十七年前，裴家那對龍鳳胎經(jīng)歷的那起驚天綁架案。
那個案子至今都撲朔迷離。
當(dāng)年只知道那對雙胞胎都平安接回去了，而那一案的綁匪，好像至今都沒有歸案。
也有傳聞?wù)f那對雙胞胎中的女孩早就死了，是被男孩害死的，和綁匪做的交易。
但想想也離譜，一個三歲的孩子和綁匪做交易可能嗎？
那件事情后，裴家以女孩受到驚嚇為由，送女孩去了國外修養(yǎng)。
同時，那年也爆出了裴太太也因此受到嚴重刺激，而患了精神分裂癥。
經(jīng)過長時間的治療也沒有好，等女孩九歲那年被接回來，她的病情才有所好轉(zhuǎn)。
就有人質(zhì)疑裴家大小姐裴歡變了模樣，和小時候長得一點也不像。
而這個報道，每個文字都好像在指引人在譴責(zé)裴家二少爺裴綏，能害死自己親姐姐的律師能是什么好人。
還有一票網(wǎng)友也在呼吁吊銷裴綏的營業(yè)執(zhí)照。
一時之間，在網(wǎng)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孟笙看到時，很震撼，很錯愕。
兩個報道她都認真看了，包括那些評論，像是水軍，好多文字都屬于換湯不換藥。
是有人在故意操控這個報道。
叮！
手機上方忽然閃進來一條微信。
是裴綏發(fā)來的。
她點進去，只有一段簡短的文字：【報道上說的是假的，不要信。】
嗯？
孟笙愣住了。
這是特意發(fā)消息和她解釋？
為什么？
正出神間，手機又“叮”了一聲。
這回是短信提示音。
【網(wǎng)上關(guān)于裴家秘聞的熱搜報道，皆出自商泊禹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