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車內后視鏡看眼,直接把車開向瀾灣。
“爸媽,二姨,一會兒去我那吧,我跟你們說件事。”
有些話,早點交代更穩妥,也能讓他們有準備。
公婆還沉浸在喪子之痛中,二姨也難過得雙眼泛紅。
張蓉抽泣下,說:“可憐的孩子,以后你要怎么辦啊。尤其現在還懷孕,傷了身體對孩子也不好。你要保重好自已。”
沈文柏說:“晚澄,沒事,你還有我們,有什么困難,盡管找我們。爸媽會一直負責到底的。”
二姨不忍心我年紀輕輕地就遭遇喪夫,心里更心疼我,“晚澄,人生的路長著呢,生老病死、悲歡離合,都會經歷的,別太難過,自已的身體最重要。”
瀾灣。
我說:“爸媽、二姨,我先跟你們道歉,對不起。”
三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我鬧哪出。
直到我說出沈聽瀾并沒有死亡,客廳里的三人就跟被點了穴似的靜止了。
沈文柏最冷靜,立刻消化掉我話中的重要內容,說:“人現在只是傷了,沒生命危險,還被國安保護起來,對吧。”
我點頭,“是的。”
聞言,張蓉眼圈一紅,抱著二姨又哭了,嘴里還喃喃道:“沒死,沒死,我兒子沒死。”
“是啊,太好了。”二姨輕撫她背安慰。
張蓉帶著哭腔說:“嗚嗚嗚……我早就不讓他干這些危險的事,他偏不聽,一回回的,這是要把我嚇死了。”
二姨說:“人沒事就好,還有什么比這更好的消息。”
張蓉抹掉臉上的淚,說:“對,對,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
二姨問我,“我們今天的反應,把他們都騙過了吧。”
我說:“應該可以,畢竟你們是真以為他不在了,哭得都挺傷心的。”
說到此,我愧疚地道歉,“真對不住各位長輩了,畢竟都上了年紀,我也擔心你們身體和精神都受不了打擊。”
“我們只是老了,又不是不經事。”沈文柏話鋒一轉,“倒是難為你,要承受這么多。”
我說:“我沒事爸,只要聽瀾平安,其他的都不是問題。”
張蓉說:“怎么沒事,你也不能太要強了。身為女人,你既要經營公司,又要忍著懷孕的不適,如今又擔心聽瀾的安危,顧忌我們幾個老人的身體。一般女人,哪能扛得住這么多事。”
二姨也贊同婆婆的說法,“你說得對,她壓力是不小。”
又對我說:“照你說的,這幫人應該沒那么容易放松警惕,我們還要一直裝下去,不然,會給聽瀾造成安全隱患,也讓晚澄白籌謀了。子女的事,我們幫不上忙,但也不能給他們添亂。”
張蓉連連附和,“對,不能給孩子添亂。”
沈文柏若有所思后問我,“公司的事怎么安排的?”
我說:“先讓吳秘書在公司撐著,真遇到問題再打電話跟我商量。”
沈文柏頷首,“吳秘書是個可靠的人。”
我說:“這群人特別狡猾,剛才還一路跟著我們,最近幾天你們千萬別露餡了。”
沈文柏一臉鄭重地回:“絕對不會。不過,你一個人在家,我和你媽也不放心。要不最近你先搬去跟我們住,生活上我們也能照應著你點。”
二姨也說:“是啊,要是沒那些人,我也不會多想,他們簡直喪心病狂,光天化日就敢殺人。留你在家,我也放心。而且,以現在的情況,你跟我們住,才更符合常理。
你說呢,晚澄?
要么住你公婆家,要么跟我住一段日子。”
張蓉說:“晚澄,隨你心意,你想住在哪就住哪。”
考慮下,我覺得以目前的情況還是住在公婆家更穩妥。
“爸媽,我去你們那住一陣。”
我收拾好一箱平時穿戴的衣服和鞋子,便出門了。
將二姨先送回家,我開車前往公婆的別墅。
公公沈文柏開車,他問我,“還有車跟著我們嗎?”
我回頭觀察會兒,“沒有了。”
沈文柏從鼻腔冷哼一聲,“哼!敢在咱們國家撒野,這群人真是倒反天罡。等著挨收拾吧!”
我讓沈文柏先消消氣,“爸,他們盯著我們,其實,也有人在盯著他們。”
張蓉說:“我現在不擔心別的,他們不會對晚澄怎么樣吧?”
沈文柏默了默,“我也擔心這點,才讓晚澄過來跟我們住。晚澄,明天上班我接送你,放你一個人,我和你媽的心都不踏實。”
我說:“爸,接送就不用了,國安的人說,他們已經派人在暗中保護我了。”
沈文柏:“也不能全指望他們,萬一有個走神的,我不放心。”
我說:“爸,你這接送太刻意了,不像喪子之痛,更像過度保護,會引起他們懷疑的。”
張蓉也說:“文柏,我覺得晚澄說得對,聽她的。”
我們快到別墅時,張蓉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多久能見到聽瀾,也不知道他傷成什么樣了。”
沈文柏說:“現在,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我懂公公的意思,如果現在徐杰聯系我,多半是聽瀾出事了。
想到此,我心也沒那么堵了。
衣物是張蓉非要幫我整理的,我也不好意思,其實現在的月份還小,我行動也利索,這些簡單的家務我是能自已做的。
但她說,聽瀾現在不在身邊,他們就要替他多照顧我。
晚上,我洗了熱水澡出來,張蓉端著一杯熱牛奶給我。
“晚澄,把這個喝了再睡。”
我接過來,牛奶的溫度透過馬克杯傳到指尖,心里暖暖的。
主臥的燈關著,我問:“爸休息了?”
張蓉說:“沒呢,惦記著聽瀾,說睡不著又怕你擔心,就把燈關了。”
我說:“其實,我特別理解你們的心情,不光你們急,我也急。我跟國安的說,讓我偷偷見一面聽瀾,哪怕遠遠地看一眼也行,但他拒絕了,也是考慮人身安全問題。”
“我懂。”張蓉說,“知道聽瀾下落的人越少,他越安全。”
“對。”我抱著馬克杯,點頭。
為了掩人耳目,我三天沒去公司,一直住在公婆家,公司有要緊事也是通過線上聯系。
在我住公婆家的這段時間,我無意中發現路口偶爾會停著一輛白色轎車,車窗正對別墅,我猜是監視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