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陳升匆匆忙忙地從外頭跑進來,向甄秀群稟告:“夫人,梁王妃到了。”
“梁王妃?”甄秀群也大感意外,“她怎么會到咱們家里來?”
“說是順路經過,來探望探望,還帶著四小姐和五小姐?!标惿溃胺蛉诉€是帶著四姑娘到二門上去迎一迎吧!來者是客,何況梁王妃身份不同一般。”
“說的是,叫她們預備待客的東西吧,我這就出去?!闭缧闳河质箚狙绢^,“去把四小姐也請過來,叫她快著些。”
雷鳶腿快,從后頭跑過來,甄秀群也才走到中堂。
“慢著些,把氣喘勻了。”甄秀群道,“好端端的梁王妃怎么突然到咱們家里來了?”
“我覺得不是什么好事。”雷鳶嘀咕道,“這位王妃看著隨和從容,八面玲瓏,必定是有所圖的。否則以她的身份,何以到咱們家來?況且又沒什么舊交情?!?/p>
“上次有貴客不請自來還是你二姐她婆婆?!闭缧闳翰挥傻眯睦锎蚬模斑@一回可別再有什么蹊蹺事兒了?!?/p>
怨不得甄秀群有些提心吊膽,實在是從春起到現在就沒怎么消停過。
梁王妃帶著兩個庶女并幾個仆從,還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
甄秀群母女連忙迎上前問好,梁王妃笑道:“是我沒有禮數了,也沒提前知會你們一聲。實在是這些天一直都在宮里陪伴太后,雖然聽說了你們家四姑娘的事,心里惦記著,卻也不能過來瞧瞧。好容易出宮來了,又恰好經過,便不請自來了。”
“王妃如此說,可真是折煞我們了?!闭缧闳旱?,“只是迎接得匆忙,多有失禮之處,還望王妃和兩位小姐多包涵?!?/p>
而此時辛璇和辛玥二人早已經一左一右地挽住了雷鳶,親熱又自然地問道:“阿鳶,你沒事吧?受了這么大的驚嚇可還好嗎?我們在宮里頭聽說了很是著急惦記你,可又不好自作主張出宮來。好在聽金陵公主說你沒有大礙,才稍稍放下心?!?/p>
“我也算是運氣好,沾了公主的光?!崩坐S嘻嘻一笑,“也就是虛驚一場,前幾天倒是有些睡不安穩,這幾天早好啦。”
“要我說那幾個也的確有些喪心病狂了?!绷和蹂溃岸嗵潧]傷著人,否則真是死不足惜!”
“就是,先前他們便口出惡言,把自家子弟的死怪罪到你們頭上,可見就沒有忠君報國的心思!”辛玥氣憤憤道,“多虧阿鳶沒什么事,否則我便是詛咒,也要詛咒死他們!”
“五小姐真是直爽的性子,”甄秀群一面把她們往屋里請一面說,“快人快語?!?/p>
“這孩子說話總是有些不謹慎,讓雷夫人見笑了。”梁王妃輕輕看了辛玥一眼道,“到底是小孩子呢!”
“王妃可別這么說,像我們這樣的人家就喜歡快人快語的。難得五小姐沒把我們當外人,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甄秀群笑容可掬地請梁王妃等人坐下。
此時丫鬟婆子們早已經將待客的茶水點心預備好了。
“實在是沒什么好的招待,怠慢幾位了。”甄秀群陪著笑道,“早知王妃駕臨,必要好好準備一番。”
“都說了隨意就好,”梁王妃道,“夫人再這么客氣,我都不好意思了。”
“王妃、母親,不如我帶著四小姐五小姐到我屋子里坐坐去。”雷鳶甜甜笑著,一臉天真,“反正時候還早,剛好叫咱們家的廚子預備午飯。”
“去吧去吧!你們小孩子在我們大人面前難免受拘束。你可得好好招呼兩位小姐,萬不要怠慢了?!闭缧闳旱?,“要吃什么玩什么,咱們家里不齊備就快打發人出去買。”
“夫人實在太客氣了,我們也不是小孩子了。今天來見阿鳶,就是想和她說說話,旁的都不打緊?!毙凌Φ?,“我們不同你們見外,你們也別同我們見外才是?!?/p>
雷鳶于是帶著這兩姐妹到自己房中來,梁王妃則同甄秀群敘話。
“說起來我們王爺不止一次夸贊雷將軍,”梁王妃喝了口茶說,“說他忠義勇信,是難得的將才?!?/p>
“王爺實在太過獎了,不過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罷了?!闭缧闳何⑽⒌皖^一笑。
“說起來你才難呢!夫妻兩個常年不得見面,兩個女兒也不在身邊。”梁王妃嘆息一聲,“獨自一人撐著這個家,只有女人才能明白其中的苦楚。說起來你也真是個能干的,瞧這家讓你治理的井井有條!幾個孩子教養的也好?!?/p>
“王妃真是謬贊,其實我也不過是趕鴨子上架罷了?!闭缧闳河行┎缓靡馑嫉匦Φ溃岸嗵濍x娘家近,哥嫂他們時不時的能照應我?!?/p>
“這倒也是的?!绷和蹂c頭,“我家這兩個丫頭和你們四姑娘很是投緣,連我也很欽佩你們這樣的人家,不結黨不逢迎,真真是有骨氣的。說一句托大的話,若有什么為難的事情,我能幫得上忙,千萬不要吝惜開口才是?!?/p>
她如此示好,甄秀群心中卻越發警惕,只是面上并不顯露出來,而是十分感激地說道:“王妃這樣看得起我們,我真是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又覺得慚愧,因為咱們身份相隔懸殊,實在無以為報?!?/p>
“你說這話就見外了,人與人相交,何必只看身份,那豈不是落了俗套?”梁王妃說著手輕輕拍了拍甄秀群的手背,“我在京中也沒有幾個知心的人,表面看著我們威威赫赫,實則也只是表面風光罷了。”
“是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甄秀群不往深里說,“老祖宗這話再不錯的。”
此時雷家上下都在忙活,因為要留梁王妃和那兩位小姐在府里用午飯。
“阿鳶,那個郁金堂要不要我們幫你教訓她?”辛玥一臉認真地問雷鳶。
“算了吧!太后吩咐公主給我們兩個調停,既然已經調停完畢了,若是再生事,豈不是駁了公主的面子?”雷鳶道,“誰叫人家門第高呢!”
說完便長嘆一聲,顯出幾分郁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