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鳶瞇了瞇眼睛,隨后又說:“既然二姐姐不能出來,我們又不能進去,那能不能讓她的陪嫁丫頭出來?把點心帶進去,我再讓她捎幾句話呢?這總成吧?”
“這……這……這我做不了主,容我進去回稟一聲吧。”看門的下人頗有些躊躇。
至此,雷鳶已經能確定,二姐姐的確是出事了。
“這是怎么了?”甄秀群見此情景忍不住皺眉,“好端端的怎么不讓出入了?他們該不會是給你二姐姐禁足了吧?”
雖然雷鳶沒有跟她明說為什么到這里來,但看那下人支支吾吾的樣子,甄秀群也能略微猜出些端倪。
“我現在也定不準,”雷鳶道,“但他們若連二姐姐丫頭也不放出來,那就是出事了。”
過了好半天,才出來一個婆子,雷鳶認得她是雷鷺院里粗使的下人,但不是陪嫁過去的,而是敖家的人。
“夫人,四小姐,別人都忙著,就打發我來了。”那婆子陪著笑上前,“您二位有什么吩咐,只管告訴我。”
“別人都忙著?忙什么?!連差個人到我們跟前來應承都不能?”雷鳶一把扯住那婆子,惡狠狠盯著她逼問,“我二姐姐到底怎么了?你敢不說實話,我把你這膀子掀了!”
“哎呦!哎呦!”那婆子疼得直叫喚,可卻就是不松口,“真的是都不得閑兒,才打發過來的。四姑娘對我下這般狠手,怕是說不過去吧?哎呦!哎呦!說到底我也是衛國公府的人吶!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這時守在門前的敖家的幾個下人也都圍了過來。
“阿鳶松手,”甄秀群攔住女兒,“跟下人爭不出什么長短來的。”
雷鳶一推,那婆子一跤跌倒在地上。
“只咱們兩個是闖不進去的。”甄秀群小聲在雷鳶耳邊道,“得想法子。”
“好,”雷鳶咬牙,“母親,你去找梁王妃,我去找金陵公主。有這兩位,不信他們還敢支吾!”
“什么?!又有熱鬧瞧了?”已經到了掌燈時分,金陵公主的眼睛比桌上的燈燭還亮,“現在就走嗎?”
“現在就得走,等著殿下救命呢!”雷鳶呼吸急促,身體也在微微發抖,“我二姐姐性命攸關,我能指望的只有殿下了。”
“好好,你別急,本宮這就陪你前去。”金陵公主見雷鳶都要哭出來了,連忙安撫她。
金陵公主在宮外住,張公公便是總管太監,雷鳶在見公主之前已經把事情跟他說過了。
當然隱去了是誰報的信,但張公公也不是笨人,自然知道,若沒有可靠的消息,雷鳶也不可能鬧這么大的陣仗。
他平日里和雷家人的關系就很好,又何況也知道自己攔不住金陵公主。
等雷鳶和公主再次來到衛國公府門前,那些下人頓時慌了。
不敢阻攔,卻也不敢讓她們進去。
這是管家出來道:“不知公主殿下駕臨,還請容小的們進去回稟一聲,畢竟青云道長說了,這些日子我們府不宜迎客進門。這也是怕讓客人沾染了晦氣,還請殿下見諒。”
金陵公主當然不買他的賬,冷笑道:“這話便狗屁不通,若你們府里有晦氣,那合該從里頭搬出來才是,沒有道理守著晦氣不動的。若是怕外人帶晦氣進去,也得看看對方是什么人。我堂堂大周公主,皇室之女,難道竟壓不住所謂的晦氣?”
“不不不,小的當然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青云道長說了……”管家還在負隅頑抗。
金陵公主卻沒有耐性:“青云那個牛鼻子老道純屬放屁!他若是不能襄解除厄就趁早說,弄這些玄虛做什么?!今日我看哪個敢攔本宮。”
說著便硬往里走,這些下人哪里敢真的攔她?只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說什么青云道長正在做法,需得滿七日,否則法陣便不靈了,家中可能有血光之災。
雷鳶引著她往雷鷺的院子走,后面跟著一眾下人,也有人早去報給鳳名花了。
“這里頭一定有事兒,否則這些下人干什么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金陵公主邊走邊和雷鳶咬耳朵,“也不知道你二姐姐現在到底怎么樣了?”
離雷鷺的院子越近,雷鳶心中便越忐忑,哽咽道:“我不知道,現在只希望老天保佑。”
“這么多人圍著二小姐的院子,里頭的人哪里能出的來?!”豆蔻見敖家的好些家丁守在雷鷺院門前,那門從外頭鎖著。
那些人見雷鳶和金陵公主來了,頓時慌了,可就是不肯開門。
“把門打開。”金陵公主道,“本宮要進去。”
“殿下,這門不能開……”一個婆子仗著膽子說,“縣君吩咐了……”
“啪!”豆蔻一個巴掌狠狠甩過去罵道,“豬油蒙了心的老貨!是縣君大還是公主大?!如今你們大奶奶的娘家人都來了,你們還敢鎖著門不讓進,是要造反嗎?!”
而雷鳶則從身上抽出一把短刀來,握在手中冷聲道:“誰敢攔著我不讓進,我便殺了誰!”
她面覆嚴霜,眼似寒冰,一步步向前走去。
有一個家丁大著膽子擋在前面,雷鳶只一揮手便將他從胸口到手臂劃了老長一道口子,頓時鮮血淋漓。
“不好了!殺人了!”敖家的下人們登時亂喊起來,卻也沒有人再敢阻攔雷鳶了。
她手里的短刀削鐵如泥,上前指兩下,便將那鎖頭砍落了。
豆蔻一腳踹開門,跟隨雷鳶而來的人都一股腦涌了進去。
“四姑娘!是四姑娘來了!”花生和核桃等人哭著從里頭跑了出來。
雷鳶只覺得渾身發麻,嘴里又干又苦,顫聲問道:“二姐姐呢?她怎么樣了?”
雷鷺陪嫁過來的人,個個兒哭得面目浮腫。
花生道:“我們姑娘……多半是中毒了……可是他們不許我們請大夫,更不讓我們出去。
到如今已經折騰了一天一夜,眼看著越來越虛弱了……”
雷鳶不等她說完就已經跑了進去,只見雷鷺的奶娘惠媽媽正在床前給雷鷺喂綠豆湯。
而雷鷺則面如死灰地躺在那里,眼睛閉得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