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哥,你別急,有什么話慢慢說。”雷鳶笑盈盈道,“林公子不吃人的?!?/p>
說完還順帶掃了一眼林晏,她巧笑嫣然的樣子讓林晏看在眼里,忍不住悄悄吞了吞口水。(其實(shí)……有時候……他也想吃人)
那小孩子鼓足了勇氣,急急說道:“林公子,你能不能給我題個字?我好放在案頭,天天瞧著,累了煩了的時候,看一看那字,想必心就能定了?!?/p>
讀書本就是辛苦事,又何況是貧賤人家的子弟。與富家子弟相比,他們走上讀書這條路只會更艱難,更沒有退路。
“你肯讀書,這是好事。但是一定要學(xué)圣人之道,而不要妄圖鉆營。我遠(yuǎn)沒到能夠給人題字的身份,但既然你不嫌棄,那我也樂意行舉手之勞?!绷株虦睾椭t虛,盡顯大家風(fēng)范。
那小孩子激動地跳了起來,忙回到攤子那里翻出紙筆來:“我的紙不好,屈就您了?!?/p>
“這是竹紙,我平常就用這種紙,最是經(jīng)濟(jì)耐用的。”林晏拿起筆來,一揮而就,寫下“讀書為明理治學(xué)以濟(jì)世”這兩句。
林晏的字不消說,必然是好的,如他的人一樣俊逸有致。
“這位小兄弟,敢問你的尊姓大名,我好寫在上頭?!绷株绦χ鴨柲呛⒆?。
“?。堪?!”那孩子光顧著看林晏寫的字了,壓根就沒意識到他問自己話,是墨煙推了推他才醒過腔來,“我叫于紫瑞?!?/p>
林晏又在下頭特意寫上這是送給于紫瑞的,并且落了自己的款。
那孩子高興得無可不可,連聲道謝,又非要送給他們幾個每人一盞燈。
“買賣不易,我們只拿一盞就夠了?!绷株虒⒛樲D(zhuǎn)向雷鳶,“四姑娘選一盞吧!”
“不不不!”雷鳶連忙擺手,“這是人家為了謝你,我可不能要?!?/p>
“那么就請四姑娘幫我選一盞吧?!绷株逃终f,“我實(shí)在選不出來?!?/p>
“好呀!”這一回雷鳶不再推辭了,卻忍不住生出促狹的心思來,指著那盞美人燈道,“就選這個吧!多好看?!?/p>
“好……好吧!”林晏眨了眨眼睛道。
“公子,別忘了還有表少爺……”等到林晏把那燈接在手里,硯泥小聲提醒道。
“哦,對了,四姑娘,我表弟也來了,他想見見你?!绷株堂φf。
“是嗎?那可太好了。”雷鳶聽了十分高興,“他都能出來賞花燈了。”
“嗯,多虧了你?!绷株痰溃八L這么大,還是頭一次上元夜出來呢?!?/p>
“幾位請隨小的來,我們表少爺在車上呢?!背幠嗍帜_麻利地走在前頭。
甘愈照比常人還是有些孱弱,再加上是第一次出門玩兒,唐竹姿一再叮囑,讓他多數(shù)時候都在車上,生怕走動太多累著了,或是被冷風(fēng)撲了。
甘愈穿著青緞子披風(fēng),戴著貂皮暖帽,趴在車窗上看得眼花繚亂。
見了雷鳶使勁招手,笑道:“阿鳶姐姐!我出來見你了!”
雷鳶忙,快走幾步到了跟前,看著他也是由衷高興:“胖了一圈了,但還是有些瘦,我教你個長胖的妙招兒,每日里多吃些零嘴兒,不出三個月,一準(zhǔn)兒胖起來?!?/p>
她是根據(jù)雷鷺的經(jīng)驗(yàn),正經(jīng)吃飯的人總不會胖到哪里去,真要胖還得靠零食。
“回頭我就叫人買去?!备视c(diǎn)頭,“阿鳶姐姐今天可真美。”
他這個年紀(jì)還可以童言無忌,雷鳶當(dāng)然也不會生氣和害羞,只是很高興他終于能和尋常的孩子一樣,到街上來瞧熱鬧。
“這里玩的東西很多,你倒不妨下來逛一逛。鰲山那邊人太多了,咱們也沒必要非擠過去?!崩坐S道,“反正從遠(yuǎn)處也看得見?!?/p>
“先不急,”甘愈笑著看了林晏一眼,“阿鳶姐姐,我表哥有禮物要送給你?!?/p>
“給我?”雷鳶道,“是什么?”
林晏有些尷尬的地咳了兩聲,故作隨意地說道:“我是想著你幫了我許多的忙,我該……該謝謝你。所以就……這東西尋常的很,可是……可是我也是用心尋了來的……”
甘愈還有墨煙和硯泥都替他著急,可又不能替他說。
“林公子實(shí)在太客氣了,你也幫過我不少,還救過我呢?!崩坐S看他如此窘迫,便也忍不住替他解圍,“但不知是什么禮物?若太貴重的我可不敢收?!?/p>
“不,不是的,一點(diǎn)也不值錢?!绷株陶f著指了指車?yán)锏囊恢幌渥樱暗蚁胫钅鼙砻魑业男囊狻?/p>
雷鳶覺得有些疑惑,這箱子挺大的,里頭的東西應(yīng)該也不小,到底是什么呢?
“阿鳶姐姐,你打開瞧瞧吧。”甘愈似笑非笑道,“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禮物,真真大開眼界?!?/p>
他這個表哥,別的什么都好,就是送人的禮物,一個比一個嚇人,準(zhǔn)定讓人頭皮發(fā)麻,望而卻步。
他特別想看雷鳶是什么反應(yīng),因此催促著她打開箱子。
雷鳶帶著疑惑將箱子打開,頓時傻了眼。
“這……”珍珍和豆蔻看了,也都驚的說不出話來。
“林公子,請問這是……”雷鳶伸手戳了戳箱子里的東西,“是一塊石頭?”
“嗯?!绷株厅c(diǎn)頭,神情隱隱帶著期盼。
“你……你為何送我這塊石頭?”雷鳶真是一百個不明白。
“你看這石頭是不是很方正?”林晏問。
“啊……是很方正啊?!崩坐S木然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呢?”
“然后它還很堅硬?!绷株逃终f,依舊滿眼期盼地看著雷鳶。
“它確實(shí)很堅硬?!崩坐S更糊涂了。
“而且它還很重?!绷株逃终f。
“所,所以呢?”雷鳶無助地望著甘愈等人,那幾個都回了她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所以它是一塊又堅硬又方正又厚重的石頭。”林晏鼓足勇氣道,“是我特意到山上尋來的,它是天然形成的,這樣的石頭并不多見。”
“啊!好的,林公子,有勞你費(fèi)心尋到這么少見的一塊石頭,真是多謝你了?!崩坐S已經(jīng)徹底傻了,“叫他們搬到我車上去吧!我一個人怕是搬不動?!?/p>
“我的天,這石頭行送到浣洗房去洗衣服正好,”豆蔻小聲跟珍珍嘀咕,“你說林公子送這個給咱們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