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秀群正和雷鷺說話,叮囑她飲食千萬要在意。
“懷著孩子的時候,若是吃了太多生冷寒涼的東西,孩子生下來,月子里總會腹痛,哭得要命相連的。
若是吃了太多熱性的東西,孩子又會生胎毒。所以說你這入口的東西可要慎重再慎重。不能像以前那樣任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甄秀群為了外孫,更為了女兒的身子著想,總不免要絮叨幾句。
雷鷺在一旁似聽非聽的,專心致志吃著一盤驢肉煎餃和小菜。
這時有丫鬟來報,說宮里頭來人了。
“是誰來了?”雷鷺放下筷子問道。
“是貴府的大小姐帶著幾個宮女太監,說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命送賞賜來的。”丫鬟笑著答道。
如今雷鷺在這府中的地位可謂異于往常,下人們個個爭著巴結,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怠慢了。
“什么?竟是大姐姐,快請進來!”雷鷺一下站起來,叫跟前的人,“快快把這里收拾干凈了。”
“鷺兒你莫慌,你大姐姐又不是外人。你現在懷著身孕呢!要穩穩當當的。”甄秀群雖如此說,自己卻也激動。
她也有好久沒見到大女兒了,自然想念。
有時雖然進宮赴宴去,卻只能說上一兩句話,還是當著眾人的面。
很快,雷鳶和另外幾個宮女太監便來到了雷鷺的院子里。
雷鸞身上自然也是穿著宮裝的,進來顧不得說別的,先傳太后娘娘的懿旨。
又把賞賜的東西拿到雷鷺面前讓她過目。
等到雷鷺謝了恩,又命人把那幾個宮女太監都請到客室去喝茶,吃點心,方才拉著雷鸞的手說道:“大姐姐,你一切都好吧?咱們兩個總有幾個月沒見了。”
“今日真是湊巧,母親也在這里。”雷鸞也很高興,“瞧著你們都好,我就放心了。前日小妹進宮和我住了一晚,不過她今日要是也在就更好了。”
甄秀群看著大女兒又是傷心,又是高興,過了年雷鸞已經二十了,按理說太后應該賜婚。卻偏偏要服國喪,今年一年的親事就別想了。
“不用惦記著我,我們在家里頭一切都好,倒是你才是最辛苦的。如今宮里宮外的事情都多,你陪在太后娘娘跟前,自然比平時更要勞心勞力。
我也不好勸你保重,叫人聽了去,還以為我讓你偷懶呢!只是心里頭惦記罷了。”甄秀群唏噓道,“你在宮里頭一切都好吧?”
“母親不用惦記著我,我是家里的長女,不能在父母膝下侍奉,就已經很對不住你們了。若還讓母親為我憂心,那豈不是更不應該。”雷鸞柔聲安慰母親,“女兒在宮里一切都好,太后娘娘待我向來寬厚,并不受委屈。
今日太后娘娘賞賜阿鷺許多東西,還特意吩咐讓我送出來,也是為了讓我們姐妹能夠見一面。太后她老人家這么體恤我,女兒自當更盡力侍奉才是。”
“對對,你說的對。”甄秀群連連點頭,“你是最懂事的,娘放心。”
“這些東西除了太后娘娘賞你的,還有給你婆婆用的,都放在你這里吧。如今你成了管事大娘子了,”雷鸞看著二妹笑道,“你有了身孕,氣色越發好了。我常常想著,你這也算是苦盡甘來吧!”
她在宮里,自從知道雷鷺要嫁給敖鯤就沒有一天不惦記的。
后來幾番幾次鳳名花刻意為難雷鷺,雷鸞聽說了都后悔自己當初為什么不再想想辦法把這門親事給攪黃。
直到鳳名花癱在了床上,雷鷺掌了家,雷鸞方才覺得二妹妹頭頂上的陰云散了,天晴了。
“太后娘娘賞賜給我這些東西分做四份,咱們姐妹四個一人一份。”雷鷺大方地說,“大姐姐,你的這份若是帶進宮去不方便,就都由母親保管著,出嫁的時候算作嫁妝。”
“我們不要,這是給你的,你留著。”雷鸞道,“不要大手大腳的。”
“呵呵,大姐姐,不是我說狂話。如今雖然我是第一個出嫁的,但是你們將來找的婆家,家底怕沒有幾個能比得上敖家的。”雷鷺笑道,“這點東西算什么呢?不過是我的一份心意罷了。”
“母親你瞧,二妹妹如今財大氣粗,我們可真是比不了了呢!”雷鸞嘴上雖然這么說,卻沒有絲毫的嫉妒之情,唯有替妹妹高興。
“依我說,既然是鷺兒的一份心意,我便替你們三姐妹收下了。一來她不缺這些東西,二來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放在嫁妝里,等到七老八十了還能拿出來瞧一瞧,給兒孫們說一段古,不也是很好的事嗎?”甄秀群笑著說。
其實她心里盤算的是,如果女兒將來和屠百忍在一起,夫妻兩個雖相得,可家底終究是薄了些,太后賞賜的這些東西都不是凡品,添在嫁妝里,只會給女兒抬身價。若將來遇到為難著窄的時候,還能拿出來應應急,再不濟留給后世兒孫,也算是福澤后人了。
誰又能保證自家的日子永遠順順遂遂,沒有不如意的時候呢?
母女三人又說了一會話,雷鸞主動提出:“我去看看鳳縣君吧!雖然太后沒吩咐,但既然到了不去見見總是失禮的,而且我回宮之后太后必然問起這府里的情形。”
“說的是,既然到了,怎么能不過去瞧瞧,問候一聲呢?就算這里沒有人挑禮,可也別冷了太后娘娘的心吶!”甄秀群深以為然。
于是三人便又到鳳名花的屋里,雷鸞含笑上前見了禮,問候了幾聲。鳳名花如今口眼歪斜,吐字不清,只有旁邊的丫鬟代為致意。
看看時候差不多了,雷鸞便起身告辭,又和那幾個宮女太監一起回宮去了。
甄秀群不禁紅了眼眶,女兒來去匆匆,見了一面很快又分開,不知什么時候還能再見了。
“母親快別傷感了。”雷鷺挽著她的胳膊,又把她帶回自己,吩咐核桃花生,“把太后娘娘給我婆婆的東西分出一半來,裝好讓母親帶回家去。”
“這如何使得?這是太后娘娘賞給你婆婆養病的,我不要。”甄秀群忙說。
“我這樣做自有我的道理,宮里的東西自會流水般送來,放著也是放著,”雷鷺把聲音壓低了道,“又何況也不能讓她養得太好,一旦恢復個七八成又要拿捏我,那我豈不成了自討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