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連長大喊大叫的怒罵聲,瞬間引起了周圍難民和拾荒客的注意。
難民們抬起頭看了這個連長一眼,又趕緊低下頭,悶聲拉著拖著尸體前行。
而那些守護在車隊兩側的拾荒客們,看向這個連長時,眼神里有怒火,有憎惡,就是沒有一絲絲的敬畏。
拾荒客小頭目,低聲說道。
“別搭理這種傻鳥,趕緊趕路,趁這個天黑之前,再來一趟!”
拾荒客們收回目光,繼續前進。
一年時間,區外苦苦求活的難民,早已經對安全區失去了應有的敬畏之心。
很多安全區士兵,大都是病毒后招募而來的人,沒有信仰,思想覺悟太低,欺壓難民比比皆是。
安全區現在外出的武裝人員,已經享受不到和平時期老百姓極致的尊崇和愛戴。
就比如上京曙光團的這名連長,入伍之前就是一個市場監管局的科員而已。
病毒爆發之后,靠著父親是上京的一個小分區主任的關系,才進入了軍隊。
通過各種手段賄賂,才爬上了連長的位置,后來又因為曙光團擴編。
他父親就又找關系,走后門,把兒子的連隊塞進了曙光團里。
但是這個人本身就是一個眼高于頂,情商,智商雙低的廢物。
就比如現在,他的話不僅僅得罪了畢方城,還順道引起了難民們和拾荒客的眾怒。
難民們是敢怒不敢言,拾荒客是看到全副武裝的士兵,只能忍氣吞聲。
可這種怒火的種子早在這一年的時間內種下了,而現在,這名連長親手為了這顆種子施了肥,澆了水。
連長眼睛里根本沒有難民和拾荒客,自然看不出這一點,轉身看向臉色陰沉的團長。
“張團長,我們必須趕緊過去,阻止這種荒謬的事情。”
這句話沒有壓低聲音,反而是由于憤怒,聲調很高,讓周圍不斷前進的難民和拾荒客更加憤怒。
張浩看向這名連長的時候,恨得牙根癢癢,直接轉身上了越野車,下令車隊繼續前進。
而這名連長還以為張團長聽了自已的諫言,屁顛屁顛的帶著連隊回到了軍卡上。
車隊繼續前行,越野車內的張浩氣得不停的咒罵。
“我從未見過如此弱智傲慢的人,就算是和平時期,在番茄無腦小說里,都找不出這么傻逼的角色!”
副團長皺著眉頭,心里有些佩服畢方城的肚量。
“這畢方城真的不在乎腦晶?愿意讓難民自由獲取?”
張浩聞言,腦海中閃過一種猜測,可沒看到畢方城的具體情況,不敢妄下結論。
轉頭看向窗外不停走過的難民和拾荒客臉上的希冀和期盼,心里微微有些觸動。
想了想,拿起一旁的對講機,下令道。
“走慢點,不著急趕路!”
一聲令下,軍卡車隊的速度瞬間慢了下來,堪比人類步行的速度。
副團長轉頭掃了一眼張浩,默默無語,任由車隊慢行。
其實兩個人并不覺得自已現在沖過去阻止了這場狂歡是多么正義的事情,反而讓這兩個老兵心里十分別扭。
雖然知道放慢車速也只是讓一些難民多一點點搬運尸體的時間,可終歸是心里好受一些。
更何況,如果真是畢方城自愿開放尸堆,讓難民自由獲取,人數肯定不會少。
那自已這一個團的人,真能阻止得了嗎?難不成還真要開槍搞武力威脅。
然而,五公里的距離,哪怕是再慢的車速,也會到達目的地。
還不等車隊停穩,就看見了另外兩個方向,也開來了兩個車隊,全都是加強團的級別編制。
從軍卡上下來的士兵如同自已的團一樣,荷槍實彈,全副武裝。
副團長看到這一幕,搖頭嘆息。
“老張啊,看來其他安全區的人跟咱們打的是一個主意啊。
下馬威,然后獅子大開口,討要腦晶!”
張團長皺起眉頭,自詡辨別之后,從哪些車牌上,分辨出這兩個團的來歷。
“是六市安全區和乾市安全區的人,也是兩個加強團的人數啊!”
副團長點點頭,在人群里來來回回的查看情況,又看了看尸山上數萬難民。
突然自嘲的笑出聲來。
“呵呵,看來,咱們三家都討不到便宜了。
難民和拾荒客的人數已經超出想象了,再加上那些端著槍維持秩序的武裝人員!
別說下馬威了,就是阻止激烈一點都得出大亂子!”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另外兩個安全區的人已經下車,經過兩個軍官的指揮,正在嘗試阻止難民們搬運尸體!
副團長看到這一幕,眉頭一皺。
“我們怎么辦?要不要也讓士兵們下車,做做樣子,跟著他們后面混一下?”
張團長打開改裝過的越野車車停,把身子探出去,看向畢方城那高聳的城墻,以及城墻上和維護秩序的武裝人員。
可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惶恐。
畢方城果然不簡單,拋開城墻和武器裝備這兩個硬件設施不談。
就單單這些武裝人員的紀律性,氣勢,眼神,身體素質,就能甩自已帶領的士兵,甚至是濟市安全區最精銳的那團士兵好幾條街。
從人數上看,也十分震撼,足足有六萬余人,超越了一個軍的人數。
回到越野車后座上,沉默良久,依舊沒有讓卡車里的士兵們下車。
就在這時,那名曙光團的連長,帶著自已的連隊,來到越野車旁,敲了敲車窗。
張團長降下車窗,冷眼一瞥。
“有事?”
連長被問的一愣。
“張團長,已經到了,趕緊讓士兵們下車,阻止這亂七八糟的事情!”
張團長眼皮子一抬,看向這名連長。
“你在教我做事?!”
“呃…你,你別忘了咱們來這里的任務和目的!”
“我的任務不用你操心,咱們沒有協作任務,你忙你的,我看我的!”
說罷,就對著這名連長,揮揮手驅趕他離開,順手關上了窗戶。
副團長看到窗外氣急敗壞的連長,帶著自已連隊的人傲首闊步的朝著尸堆方向前進,才開口問道。
“咱們就這樣不動?!”
張團長緩緩的點點頭,看著尸山上的場景。
“老劉,我怎么覺得,這個畢方城就是故意讓難民匯聚,搞的這一出來對付官方的人呢!”
副團長被張團長的話給驚著了。
“你是說這個畢方城城主,知道官方的人會來打秋風,所以才故意壓著不動。
等到官方安全區的人來了,才讓難民們把水攪渾。”
“是,我覺得很有可能!”
“可是這樣的話,難民們拿到腦晶,也會想辦法去安全區兌換糧食和槍支彈藥,到黑市兌換藥劑。
畢方城得不到任何好處啊!”
張團長眉頭皺成一坨,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
“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就是一種感覺。
一個能從鬼子手里搶回地理優勢這么大的一塊兒風水寶地,還能打敗東條采軥的報復,又能頂住百萬級尸潮。
城主應該不是個魯莽和性情的人。”
“那咱們就這么看著,回去怎么交任務?!”
張團長沉思片刻,下令道。
“讓咱們的人機靈一點,不要跟難民和拾荒客起沖突,也不要靠近那些畢方城的武裝人員!
就站在后面,等我的命令,見機行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