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撤!收縮防線!守住炸藥和工程師!”
命令已難執行。
鼠群像黑色的瀝青,粘稠地滲透進每一處縫隙。
一輛運載傷員的卡車被攻破了車窗,帆布篷內傳來駭人的慘嚎和撕扯聲。
有人想去救援,剛靠近車廂,就看到篷布被從內向外撕開。
幾只渾身是血、肚子鼓脹的老鼠鉆出來,暗紅的眼睛盯著下一個獵物。
崩潰是無聲的,又是震耳欲聾的。
槍聲開始稀疏,不是因為鼠群減少。
而是因為能站立射擊的人越來越少。
彈藥還很充足,但士兵們的手臂因持續后坐力而顫抖,準頭大失。
精神上的重壓更致命:
每一次扣動扳機,打死十只,涌來一百只;
每一個戰友倒下,不是被殺死,是被活活吃光,就在你眼前,快得來不及救援。
馬修武看見一個年輕士兵扔掉打空子彈的步槍,抽出刺刀,另一只手里拉掉了手雷的拉環,嚎叫著沖向鼠群。
轟!
無數鋼珠,在黑夜里化身成死亡風暴,五只老鼠從不同角度撲上,瞬間被轟開。
刺刀在空中飛舞了幾圈,最終豎直的插在泥土里,像是士兵的墓碑一般。
絕望像這北地的嚴寒,緩慢而堅定地凍結了所有人的心臟。
士兵們的頑強抵抗,在收縮了防御之后和鼠群的潮水攻擊,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這也歸功于李凡給他們精煉的步槍,以及為了這一次任務的順利,林驍給予他們充足的彈藥。
就在這時,鼠群的進攻節奏再次變化。
它們不再急于沖鋒,而是開始有組織地圍困殘存的車輛。
啃咬輪胎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如同千萬只蛀蟲在啃噬木頭。
一輛卡車的輪胎終于爆裂,車身傾斜,堵住了關鍵的撤退通道。
更詭異的是,東南方向的鼠群忽然向兩側分開。
這一幕,頓時吸引了馬修武三個人的警覺,齊齊看向那條被鼠群讓開的真空通道。
一只體型近乎小牛犢的巨鼠緩緩走出。
它身上布滿了彈痕和愈合的疤痕,頭頂甚至有幾處裸露的頭骨。
但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它的眼睛——渾濁的暗黃色,轉動時閃爍著絕非獸類應有的、冰冷而狡黠的光。
它仰頭發出一聲尖銳到刺破鼓膜的嘶鳴。
所有老鼠,戰場上每一個活著的個體,動作同時停滯。
上萬雙紅眼,齊刷刷轉向最后十幾輛還聚集著抵抗者的軍卡。
那絕對的寂靜,比任何喧囂都更恐怖。
“這是?這是什么鬼東西?!”
“鼠,鼠王?。 ?/p>
“什么,鼠王也來了!”
鼠王,這種生物,在上一次朝市安全區發生的鼠災里,最后打掃戰場時,就發現了十幾只。
甚至是有一只,渾身被燒成黑炭,依舊活蹦亂跳。
普通步槍,根本就打不中,也打不死,最后是被機炮穿甲彈才打碎的。
而此時,馬修武很清楚,雖然手里有李凡給精煉的槍支,可能不能對付得了這只鼠王,他也不確定。
轉頭看了一眼第三輛軍卡,那里正是異能者大隊的車輛。
“李敖,你去請異能者大隊的人出手。
根據上一次朝市安全區鼠災的經驗,只要干死鼠王,這些老鼠就會撤退!”
“好,你們頂??!”
李敖端著槍,就連忙往第三輛軍卡的方向走去。
第三輛軍卡車上,朝市安全區異能者大隊的十個人,手里拿著武器,擊殺所有想要跳上軍卡的老鼠。
對于二階異能者,對付普通變異鼠,守住一輛卡車還是輕而易舉的。
可是他們并沒有任何人下車,也沒有任何人提議出去幫忙。
反而是縮在軍卡里,觀察整個戰場的情況。
“劉老大,怎么辦?
這鼠群太多了,靠著群丘八根本擋不??!”
劉姓隊長,臉色陰沉的可怕,看向那名去查看大平原的精神系異能者。
“你踏馬不是說沒有異常嗎?這些老鼠哪兒來的?”
“隊長,對不起,我錯了,我確實沒發現異常啊。
可現在不是追究我的時候啊,你快想想辦法啊。”
“是啊隊長,這老鼠群還不知道有多少呢?!?/p>
“咱們雖然能頂得住一時,也不是永動機??!
萬一鼠群跟朝市安全區那一次一樣,咱們也得死在這兒!”
“我還不想死,踏馬的,老子是異能者,是末日里的天選之子。
人上人的生活,老子還沒活夠呢!”
劉姓隊長目光陰沉,看了一眼馬車另一邊的路,又看了看駕駛艙。
對于隊員們吵吵嚷嚷的聲音充耳不聞,心里猶豫不決是不是該趁此機會逃走。
就算是這一次的鼠群抗住了,就算是把水壩爆破任務完成了。
然后呢,還不是得回去,跳入那個尸潮包圍的火坑里。
“隊長,你快看!鼠王,是鼠王出來了!”
一名隊員大吼一聲,頓時讓爭論不休的眾人閉上了嘴巴。
這時,眾人才發現,鼠群已經停止了攻擊。
調開門簾,就看見了那一只小牛犢一樣的大老鼠,所有人眼里一片驚恐。
劉姓隊長一把薅住那名精神系異能者,拉到自已身邊。
“快探查一下,是幾階的?!”
眾人驚恐,是因為他們感受到了一種死亡危機。
那是一種實力和等階上的壓迫感。
而那名精神系異能者的臉上,早已經沒有了一絲絲的血色。
“三階,三階以上,我看不出來,但是一定是三階以上!”
此話一出,車廂里的十個人徹底炸鍋。
“完了,三階啊,就算是二階異獸也不是我們能對付得了的!”
“隊長,怎么辦?我還不想死??!”
“是啊隊長,咱們是異能者,接受詔安也只是為了混口安穩飯吃。
我可沒想過要為了安全區獻上自已的命??!”
“隊長,快想想轍啊!”
“都閉嘴!”
劉姓隊長一聲怒喝,讓其余九個隊員終于停止了叫嚷。
“胡子,你去奪了方向盤,咱們等到鼠王進攻那些丘八的時候,就立馬遠遁!”
眾人一聽,立馬來了精神,一個留著小山羊胡的男人,應了一聲,就直接跳下車。
順著車一側,拉開副駕駛座的門,就溜進了駕駛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