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武和士兵們看見鼠王逃跑,頓時歡呼起來。
“太好了,鼠王害怕了!”
“哈哈哈,只要鼠王一逃,鼠群馬上就會潰散的!”
這是朝市安全區經歷了那次鼠災之后,就被發現的規律。
然而,還不等眾人徹底放松下來,可接下來的一幕,徹底讓眾人驚恐萬分。
只見鼠王逃跑的過程中,突然一聲怒吼,原本被打退的鼠群,再一次暴走。
如同潮水,浩浩蕩蕩的向所有人撲過來。
見狀,徐思雨連忙對著周苗苗喊道。
“苗苗,別讓它跑了!”
鼠群的數量太多,哪怕是二十個異能特戰隊員出手,也不可能把無邊無際的鼠群全部消滅。
所以才會等到鼠王徹底靠近才會出手。
“呀!不許跑!我還沒玩夠呢!”
周苗苗不高興地喊了一聲。
站在一輛卡車殘骸的頂端,看著那道急速遠離的灰影,小手對著鼠王的方向,輕輕一指。
“停下!”
不是物理的拉扯,而是精神層面的干擾與阻滯。
正在亡命狂奔的鼠王,猛地感到自已的“意識”和“身體”之間,出現了一瞬間極不協調的脫節。
就像正在全速沖刺時,腦子突然命令左腿往右,右腿往左。
它的動作頓時變形,龐大的身軀在高速中失去平衡,像個沉重的皮球一樣,在公路上狼狽地連續翻滾,撞碎了最后幾段護欄。
最后一頭栽進了路旁的淺溝里,啃了滿嘴的草泥。
等它暈頭轉向地從溝里掙扎起來。
那個讓它恐懼的小小身影,已經抱著兔子玩偶,來到它的面前。
“你真的沒辦法馴化嗎?!”
周苗苗歪著頭,用和小伙伴分享秘密的語氣說。
“你不要反抗哦,我試試可不可以控制你!”
鼠王聽不懂人話,但它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籠罩著它的、冰冷又頑劣的精神意念。
它想逃,可四肢卻像灌了鉛,一種源自精神深處的疲憊和混亂死死纏繞著它。
它試著慢慢后退,血紅的眼睛緊緊盯著桿子上的小女孩。
周苗苗嘻嘻一笑,從路牌桿子上輕盈跳下,正好落在鼠王寬厚且滿是污穢的背脊上。
鼠王渾身鋼毛瞬間炸起!
它瘋狂扭動、跳躍,想把背上的“東西”甩下去。
可周苗苗就像黏在了上面,兩只小手甚至揪住了它頸后一撮特別長的硬毛,開心的雙腿踢鼠王的腹部。
“駕!駕!快跑起來!”
仿佛在騎一匹不聽話的烈馬,腦海中刺痛再加上腹部被踢。
迫使鼠王不得不順從周苗苗拽動硬毛的方向前進。
“往左!不對,往右!哎呀你真笨!
和我的追風差遠了,還沒有二丫一般聰明呢!”
她一邊“指揮”,一邊用精神異能輕微刺激鼠王的感知。
讓它笨拙地按照她胡亂指的方向,在公路上和路邊的草地上來回沖刺、轉彎、急停。
馬路上的馬修武三個人,以及所有士兵,全都像是傻狍子一樣,看著騎著老鼠橫沖直撞的小不點。
這確定是剛剛一爪子就能撕裂卡車的鼠王?!?
怎么變得跟個受氣的小媳婦兒一樣!
就這樣,所有人的眼球帶動著腦袋,跟隨著鼠王一會兒左,一會兒右的來回擺動。
十幾分鐘過去,馬路兩邊的護欄已經被撞得干干凈凈。
可周苗苗依舊穩如泰山的坐在鼠王的背上,把鼠王累得吐著舌頭,口涎直流,粗重的喘息如同破風箱。
鼠王試過急停翻滾,試過撞向卡車。
可背上的小惡魔總能在最驚險的時刻輕盈躍起,然后又準確落回它背上。
試過發出次聲波尖嘯,試圖震暈這個小怪物,可那尖銳的精神力如同最柔韌的屏障,將聲波輕易化解。
終于,在一次試圖沖進平原卻被精神干擾得撞上一棵小樹后,鼠王徹底崩潰了。
它不再奔跑,不再嘶吼,只是癱倒在草地上,龐大的身軀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近乎嗚咽的悲鳴。
那聲音里,充滿了兇戾,還有無盡的疲憊、恐懼和茫然。
它放棄了。
逃跑,反抗,一切都毫無意義。
周苗苗從它背上跳下來,拍了拍小手,又嫌棄地看了看自已有點臟的外套。
踢了踢鼠王癱軟的前爪,鼠王只是哆嗦了一下,連縮回的力氣都沒有了。
“真沒用,這么快就不行了。”
小女孩撅起嘴,覺得有點掃興。
“果然如同哥哥說的那樣,鼠王是根本不可能馴化的。
就算是精神異能輔助,也沒辦法做到。
算啦,不跟你玩了。”
說罷,拔出腰間的唐刀,對準了鼠王的腦袋眉心,用力一刺,下手干脆利落。
鼠王只是短暫的掙扎了幾下,眼中的紅光徹底泯滅。
拔出唐刀,在鼠王身上擦了擦血跡,然后插回到腰間刀鞘里。
抱著兔子玩偶轉身,蹦蹦跳跳地朝著車隊方向跑去,嘴里哼著走調的兒歌。
只留下那頭曾經兇焰滔天的三階鼠王。
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破布口袋,癱在綠草與塵土之間,鼠王的血腥氣,擴散開來。
鼠王山丘般的軀體終于不再抽動。
成千上萬雙猩紅的小眼睛,齊齊僵住,凝固在死去的王身上。
隨即,某種維系著狂亂秩序的弦,崩斷了。
不是逐漸潰散,而是爆炸。
原本黑潮般洶涌的鼠群,像被一顆無形的炸彈在中心引爆。
轟然一聲——那其實是億萬尖爪同時刨抓地面、億萬喉嚨擠出尖嘯的混合巨響——黑色的“地毯”從中心向外炸裂、飛濺。
馬修武感受到鼠群的變化,再一次讓士兵打出兩發照明彈,續上視野。
一眼望去。
原本視死如歸的鼠群,不再是一個群體,而是無數被純粹恐懼攫住的個體。
速度在剎那間飆升到了極致。
灰褐色的身影不再是奔跑,而是化為一道道貼地疾射的模糊殘影,向著一切王的反方向、一切有縫隙的地方,亡命飚射。
馬路瞬間被沸騰的恐慌覆蓋。
它們撞上車輪,毫不減速,直接從底盤下、輪胎間隙里嗖嗖穿過,毛皮擦過鋼鐵,發出密集的雨打聲。
一些沖上路基,毫不停頓地躍下,在蔥綠的平原草浪上劃出無數條急速延伸。
隨即又被草葉吞沒的線,仿佛有無數無形的犁在瘋狂耕作大地。
另一些沿著馬路兩側的水溝,匯成兩道洶涌的灰黑色急流,轟隆隆地向遠方奔瀉。
車隊如同黑色洪流中陡然露出的礁石。前一秒還被重重圍困,下一秒,視野驟然空曠。
只剩下滿地狼藉的、和士兵們的森森白骨,以及空氣中彌漫的刺鼻腥臊和漫天飛揚的塵土草屑。
耳中嗡嗡作響,那是超高頻率的尖叫遠去后留下的殘響。
以及無數細小肢體破開空氣、摩擦大地的轟鳴仍在腦內回蕩。
從極致的圍困到極致的空曠,不過三五個心跳的時間。
那龐大的鼠群并非逃走了,而是在你眨眼的剎那,憑空蒸發,溶解在了無邊的綠野與道路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