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現在可是整個安全區近千萬人的主心骨啊。
略微動一動,就立馬牽動了所有老百姓的注意力!”
諾敏看著窗外,馬路兩側建筑物之間,人頭攢動的模樣,調笑李凡。
“哈哈,什么主心骨,無非是怕我尥蹶子跑路了唄。
還說的那么動聽的!”
李凡的直白,讓諾敏忍不住了笑出聲。
“看你這樣子,第一大區的計劃應該沒問題了是吧!”
“嗯,去執行爆破計劃的隊伍,快到達目的地了。
很快就能完成爆破計劃。
兩天時間,洪流就能貫穿整條遼河。
從時間上算,剛剛好能趕在尸潮到達遼河之前。”
諾敏雙手合十,微微閉上眼睛,默默的祈禱。
“長生天保佑,人類火種不滅,生生不息!”
“要不,你也拜拜我吧!”
而遠在一兩百公里之外的遼河水壩,此時正是另一番景象。
遼河水壩靜默地伏在河道上。
它已一年多沒有開啟閘門,不像水利設施,倒像一道突兀的、過于厚重的灰色傷疤。
上游的水不管這些,只管來。
河水早已漫過了混凝土壩體那標志性的壩頂。
水滿而溢,整條三百米長的水壩,就像是掛上了一條透明的薄紗一樣。
又更像一面無限寬展的褐色巨鏡,邊緣處化成一片平滑而駭人的水簾,貼著壩體的垂直墻面渾然淌下。
水簾落入下方原本干涸的河床與消力池,發出沉悶如大地呼吸的轟隆聲。
一年多的水幕砸落,反而使得這段河床變成了一個天然湖泊。
而此時的大壩之下,兩撥人正在對峙。
一方是全副武裝的持槍士兵,一方是男女老少的魚叉鐵器。
“你們休想炸毀水壩!”
“你們要是敢動一下水壩,我們全寨,八百多口子人,就和你們魚死網破!”
“你們敢動一下試試!!”
“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了!
我們吃不飽,喝不飽的時候你們怎么不來。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條活路,你們就要來炸了它,憑啥?!”
“讓我們犧牲自已的生路,顧全大局?!
我呸!
如果大局里沒有我們的活路,那就讓大局趕緊去死!”
馬修武的團,到達水壩之后,就立馬安排爆破專家,進行測量規劃爆破點。
然而,還不等他們完成整個水壩的爆破點規劃,就有一大群衣衫襤褸的難民,從水壩西邊的一個寨子里沖出來。
就像是深山野人一樣,拿著魚叉,鋤頭把全團圍了起來。
起初,一個帶頭的獨臂老漢率先跪下,脊背繃直。
其余人隨之跪倒,用身體死死壓住畫了紅圈的爆破點。
沒有哭喊,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個士兵試圖拽起老漢,對方卻猛然撲倒,用盡全力抱住軍靴,臉頰緊貼泥濘的靴面。
更多黑影從窩棚涌來,靜默地填滿空隙。
渾濁的眼睛盯著士兵們,身后是漫過壩頂的河水和泛濫的魚,那是他們僅剩的活路。
馬修武和趙勇杰輪番解釋,勸導,毫無作用,反而是激起了這群難民里年輕人的怒火。
從沉默對峙,突然變成了劍拔弩張的對抗和叫罵。
趙勇杰一臉的焦急,看了看時間,在馬修武身后輕輕的拽了拽馬修武的衣擺。
“時間來不及了,本來就比預計的時間晚了兩天。
如果趕緊不把水壩炸了,等水流過第一大區,就晚了!”
李敖氣急,端起步槍,“咔嚓”一聲拉栓上膛。
“艸,直接動手,武力鎮壓,我就不信了,他們還能挺得過子彈。
大不了回去之后,我接受處分就是了!”
說罷,就準備瞄準對面的那些難民,扣動扳機。
然而,即便是李敖表現出來怒不可遏的模樣,依舊沒能嚇退對面的那些難民。
一個個就像是未開化的野人,長發散亂干枯,面如枯槁,頂著李敖的槍口,向前跨步。
“來啊,打死我們!反正也活夠了!”
“你們除非把我們殺的干干凈凈,才能炸得了水壩!”
兩邊人再一次頂在一起,李敖說是開槍,也只是想著殺雞儆猴。
可八九百的難民里,還有半大的孩子和年邁老人。
這就讓李敖的手指放在扳機上,遲遲扣不下去。
“唉,這么簡單的事情,非得搞的劍拔弩張的!”
徐思雨的聲音,頓時讓劍拔弩張的氛圍一滯。
馬修武聞言,轉頭看向徐思雨,臉上掛滿了恭敬。
這些天之所以會遲了整整兩天,是因為這一路上真的太不容易了。
尸潮,異獸,從那天晚上的鼠潮之后,就沒有斷過。
要不是徐思雨他們這二十多個人全力保護,爆破團根本不可能走到水壩。
尤其是鼠潮之后第二天,又遇到了一次大型異獸群,偏離了原來的路線,又傷亡了30多人。
“徐小姐,你有辦法!”
“他們無非是擔心咱們炸了水壩,斷了他們的生路嗎?
那就承諾他們,炸完水壩之后,帶著他們一起轉移到基地去不就好了!”
趙勇杰苦笑一聲,搖搖頭。
“我剛剛就說了,他們不信啊!”
徐思雨掃過這些難民的模樣,很明顯這個寨子沒有電臺。
而且這里與最近的安全區都有著天然屏障隔絕。
所以,這些人肯定就是附近的村民,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么?!
與世隔絕,就意味著物資極度匱乏,食物單一,缺鹽少醫。
“你們去車上拿一些軍用干糧過來!”
趙勇杰明白了徐思雨的意思。
連忙安排了幾個士兵,從軍卡里拿出來很多壓縮餅干和糖塊兒。
拿著餅干找到了帶頭的老人。
“老人家,我們真的是官方安全區的人。
我們之所以要炸了水壩,就是為了消滅那些吃人的怪物。
讓大家伙都過上安寧的生活。”
說著話,就把壓縮餅干拆開,遞到了老人的手里。
“我們不會不管你們的死活。
你看那些卡車了沒,就是知道你們在這里艱苦求生。
專門安排我們把水壩炸了之后,接你們去基地生活的。”
老人手里被塞了一塊兒壓縮餅干,餅干散發出來的香味,讓老人的喉頭蠕動了起來。
眼睛里的懷疑,漸漸變弱。
馬修武見到有效果,心中大喜。
立馬對著士兵們使了個眼色,然后親自把一整箱子壓縮餅干打開。
“來來來,人人有份,都嘗嘗,這是聯合基地的食物。
有油有鹽,五谷雜糧混合到一起的好東西。!”
其余士兵見狀,連忙從箱子里,拿出餅干,往難民手里面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