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頭堡陣地左側,三百米處,防線一角,肉浪終于漫過邊緣。
幾只枯爪扣住沙袋,腐黑軀體借力而起,登上了沙袋防線。
一個正在換彈的士兵被撲倒,慘叫聲瞬間被淹沒。
缺口撕裂了,死亡開始倒灌進工事。
剩余的士兵,本能的后撤,瞬間讓原本就已經出現缺口的防線,出現了更大的防御缺口。
喪尸如同熟透的青春痘,在重壓下突然爆開。
軍官們嘶吼的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沙啞到極致。
“不準退!!
頂出去,把它們給頂出去!”
然而,缺口一旦打開,想要在把喪尸壓回去,談何容易。
喪尸潮沿著這個缺口,不斷擴大戰果,尸潮如同超市里搶特價雞蛋的老頭老太太,瘋狂又無懼。
負責這段防線的團長朝著這邊狂奔,臉色如同白蠟一樣。
“完了,完了,防線要崩了!!”
噠噠噠噠!!!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陌生的槍聲驟然從后方響起。
對于這些士兵來說,這種槍聲更像是機炮的聲音。
缺口處,沖上防線的喪尸,還沒來得及享受美味佳肴,就原地裂開。
是的,就是突然性的,原地炸開一樣。
彈流掃過,軀干如同裝滿腐肉的布袋般瞬間爆裂。
碎骨、臟器與黑色體液呈扇形噴濺,在空氣中短暫形成一團血霧。
陣地的喧囂,被“撕裂者”特有的高頻嘶吼覆蓋。
士兵們徹底被這一幕震驚的呆住了,順著彈流的方向回頭看去。
李凡嘴里咬著的點燃的香煙,手里端著所有人都沒見過的三管兒旋轉重機槍。
厚重狂暴的重機槍,就像是一只脫籠的猛虎。
可李凡在狂暴后座下竟只微微震顫,青煙筆直上升。
五十斤的槍身在他臂彎里穩如磐石,密集的散熱鱗片泛著暗紅流光,將可怖的后座力馴服成他腳下沉穩的腳步上。
這不是射擊,是澆筑。
用一道熾熱的液態金屬洪流,澆筑進尸潮。
12.7毫米彈鏈瘋狂跳躍,三個槍管兒瘋狂旋轉。
彈流所至,喪尸不是被擊倒,而是被抹除。
軀干炸裂,殘肢拋飛,燃燒的碎塊濺入后方尸群,引發二次殉燃。
他僅憑緩慢平移槍口,便在潰爛的防線上,犁出了一道血肉模糊、火焰翻騰的死亡走廊。
一個排的火力也無法制造如此持續、凝聚的毀滅之鞭。
而李凡就像是戰神一樣,腳步平穩有力,一邊向防線壓近,一邊揮舞著子彈長鞭,把喪尸打碎。
士兵們在他身后,看著他煙頭明滅的微光與槍口咆哮的光矛。
這一刻,被尸潮支配的恐懼凍結的東西碎裂了。
“操他媽的!干它們!!”
有人嘶吼著扯開衣領,跟著扣動了扳機。
混亂的槍聲,逐漸匯入了他那撕裂一切的節奏里。
“死吧!畜牲們!!”
又有士兵,換好彈夾,跟在李凡身側,一邊向前推進,一邊扣死扳機。
團長趕到的時候,也不廢話,從一旁的士兵手里搶過一把輕機槍。
扯開衣領,扣動扳機的同時嘶吼道。
“給我壓回去,把這群沒腦子的雜碎,壓回河床里去!”
李凡用這種狂野的參戰方式,再一次把這段防御工事士兵們的情緒調動到了極致。
有了撕裂者重機槍的輔助,不到三分鐘,原本已經擴大到了二十多米的崩潰防線,又重新被奪了回來。
看到這段防線穩定之后,對著身旁的團長吼道。
“給我守住了,我去支援別的地方!!”
“是!!”
接下來,李凡就成了防線上的救火員,銀蜻蜓里隨時盯著即將崩潰的防御性。
端著重達五十斤的重機槍和幾十斤的彈鏈,來來回回的奔走在防線上。
而橋頭堡陣地右側,房車也和李凡一樣,來來回回的奔走,援助。
讓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線,又一次恢復了岌岌可危的平衡。
防線西邊,張鵬在收到李凡的命令之后,直接甩開輜重部隊,帶著先頭部隊乘車疾馳而來。
三百輛軍,裝著一個旅的精銳,跟在張鵬的越野車后面。
當車隊到達防線附近時,已經能夠隱約聽見狂暴的槍聲和士兵們嘶吼的聲音。
就單單從槍聲的密集度就不難判斷出,戰斗有多激烈。
張鵬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拍了拍司機座位的靠背。
“快快快,速度在快點!”
說著話,還拿起對講機,催促身后的軍卡車。
“所有車輛跟上,快點!!!”
副官看著張鵬焦急的模樣,不斷安撫。
“不要慌,灤平雖然現在變得勢利了一些,可也算是老軍官了。
應該不至于這么拉胯,連兩個小時都頂不住。
這槍聲還很密集,就說明他們頂住了,防線還在!!”
張鵬冷哼一聲。
“灤平那個廢物死不死我才不關心,就算防線崩潰了,我也有信心把它奪回來。
我擔心的是,總指揮。
要是在這里把李凡搭進去了,那他灤平死一萬次都不夠贖罪的!”
副官聞言,心里也有些忐忑。
如今各大安全區因為這次的尸潮和李凡,融合的十分順利。
如果照著這個進度,推進下去,沈市基地未來一片光明。
而這個關鍵人物,就是李凡。
如果這場尸潮防御戰勝利了,李凡沒了。
那整個基地將會重新回到之前各自為政,爭權奪利的蠅營狗茍之上。
這是張鵬最不想看見的場景,也是他最唾棄的格局。
“沒事兒的,不用擔心,李凡有房車,只要他呆在房車里,就能………
我艸!!!
史泰龍!!!”
副官安慰的話還沒說完,就透過越野車前的擋風玻璃,看見了一幅電影里看過的畫面。
“史泰龍?!什么亂七八糟的?!”
張鵬隨著副官目光鎖定的方向,也朝車外看去,頓時下巴就砸在了腳面上。
只看見百米外的防線上,李凡的身影格外突兀。
立在硝煙中,兩條彈鏈交叉掛在身上。
雙臂九十度彎曲,端著一架造型十分狂野的重機槍,空彈殼兒就像下雨一樣堆滿了腳下的地面。
而雙臂和身體卻無一絲震顫,就像是一個金剛打造的槍架。
汗從額角滑落,在下頜匯集、滴落,在灼熱的彈殼堆中激起微小白煙。
李凡半瞇著眼,瞳孔里只映著槍口穩定的熾光,呼吸的節奏竟隱隱與機槍的嘶吼合拍。
煙蒂早已熄滅,卻仍緊咬在齒間。
這副畫面,光讓張鵬掃了一眼,身上的熱血就已經開始沸騰。
自從當上軍長之后,自已就很少參與到一線的戰斗當中去。
而這一刻,他也想端起機槍,痛痛快快的撒撒筏子。
抓起對講機,下令道。
“所有人,以連為單位,迅速補充到防線漏洞上去!
警衛排,給我找把重機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