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士兵們滿腹牢騷的時候,軍卡突然急剎。
尖銳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伴隨著車廂里罵罵咧咧的污言穢語,在這片空蕩蕩夜幕中格外響亮。
一個脾氣暴躁的士兵,用槍托砸了砸駕駛艙后面。
“你媽骨灰盒掉了,剎這么急的!!”
駕駛艙里傳來司機委屈的回應。
“不是我故意剎停的,是前面的車全停下了!”
聞言,車廂里坐在最后端的一個雜牌兵,抓著篷布下的鋼管兒,把上半身從車后探出去。
看向隊伍最前方。
映入眼簾的是一輛五米多高的巨無霸房車格外顯眼,在月光下閃著亮色光芒。
更像是夜色中,矗立在馬路中央虎視眈眈的猛虎。
“好眼熟啊,那個大家伙好像是在哪兒見過?!”
士兵第一時間并沒有反應過來是李凡的房車。
正準備縮回身子,突然聽到了一陣陣急促的哨音。
這是隊伍遇到緊急敵情,準備戰斗哨音。
車廂里的士兵們,聽到這個哨音,又是一陣罵罵咧咧。
隨后,一個個就像是熬夜沒睡好的牛馬,被上班鬧鐘吵醒一樣的狀態。
端著步槍,拉稀一樣的跳下車,朝著車隊前方匯聚。
這時,人們都看見了那輛巨無霸,議論聲四起。
“什么鬼?”
“車,房車,怎么感覺很熟的樣子!”
第四區的人,絕大部分都沒有見過李凡的房車,只是口口相傳聽過別人對于房車的描述。
所以,這些士兵第一時間并沒有聯想到李凡的房車。
然而,不等眾人向李凡的方向去猜想,就發現了更加驚恐的事情。
“我艸,你們快看,咱們那些物資車全沒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我操……”
最前面的幾輛車上下來的軍官,手電光柱在空蕩的路面上瘋狂掃射,
“車呢?!那些卡車呢?!”
紛紛跳下車的士兵們,也呆立當場。
“見鬼了……剛剛偵察回來路過這里時,都還在的……”
一個軍官喃喃道,手指著空蕩蕩的馬路。
“全沒了,連個輪胎印都沒留下。”
手電光交錯晃動,只照亮龜裂的瀝青。
有人蹲下身子,拿手電筒尋找蛛絲馬跡。
還真讓很多人看出來驚悚的結果。
地面上,尸潮離開后留下了滿地的血漿和碎肉,可并沒有車轍印離開的痕跡。
也就是說,這數千輛卡車不是被開走的,而是憑空消失的。
“鬧鬼了?”
年輕士兵聲音發顫。
所有士兵和一些基層軍官都被這種情況嚇到了,對于遠在幾百米之外的房車視而不見。
是因為數千輛物資車消失的消息更加令他們惶恐。
然而,坐在車隊中間靠前位置的兩輛越野車里的魏建峰和葉子昂已經瑟瑟發抖,連車都不敢下。
葉子昂雖然嘴上說的厲害,可實際上對于這個只在旅長會議上見過一面的李凡,很是恐懼。
身旁的親信卻是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架勢,安撫葉子昂。
“大哥,不用慌,他就一個人,咱們有一千多人,磨也能磨死他!
當然,最好是能讓魏建峰的人先上,咱們保存實力。”
這話仿佛提醒了葉子昂,立馬抓起對講機。
“老魏,沒退路了,物資車肯定是被聯合基地開走了。
李凡留在這里,一定是來清算我們的,別猶豫,直接干死他!”
“你踏馬怎么不先動手!”
“老魏……”
話還沒說完,房車的大燈突然亮起,緩緩的向著車隊行駛過來。
速度不快,卻給人一種排山倒海的氣勢。
這時,那些茫然的士兵終于有人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房車上。
直到看見車頂上,升起一個怪異的射擊臺,以及兩架霸氣的重機槍時。
“李凡,他是李凡!!”
驚恐的叫聲,由于太過用力而變得嘶啞。
“什么!!”
“他就是李凡,聯合軍追殺過來了!”
“快跑啊!”
反應過來的士兵們,第一反應不是還擊,而是逃跑。
也許是因為李凡的兇名在外,也許是因為心里本來就底氣不足。
不過,此時才想起逃跑,已經晚了。
房車頂部的兩架重機槍毫無征兆地抬起了槍口。
沒有警告,沒有喊話。
冰冷的伺服電機發出細微的嗡鳴,槍管在紅外與運動傳感的銀蜻蜓的引導下,瞬間完成了對所有熱源目標的鎖定。
下一秒,火鐮撕裂了夜晚。
12.7毫米口徑的彈鏈以每分鐘數百發的速率潑灑而出。
就像是金屬風暴的精確犁地。
第一波掃射就撕開了頭車的引擎蓋,柴油與火焰噴涌而起。
子彈穿過軍卡篷布時幾乎不受阻礙,篷布后血肉之軀的觸感通過傳感器反饋。
機槍隨機微調角度,進行更高效的“清理”。
“自動的!那機槍是自動的——!!!”
原本這些士兵們還以為,射擊臺上需要上一個槍手才會開槍。
萬萬沒想到,這兩架重機槍竟然是高科技全自動的,而且彈無虛發。
慘叫聲炸開。
士兵們像被沸水澆灌的蟻群般四散奔逃。
有人試圖舉槍還擊,頃刻間就被交叉火力撕碎。
子彈追逐著每一個移動的目標,打穿車門,擊碎輪胎,將躲在車后的人連同掩體一齊貫穿。
道路上瞬間化作煉獄。
丟棄的步槍在路面彈跳,鋼盔滾入血泊。
一個年輕士兵跪在地上對著房車瘋狂磕頭,哭喊被下一秒呼嘯而來的彈流切斷。
滿載士兵的卡車成了死亡陷阱,子彈從一側射入,穿透人體后又從另一側篷布帶著血霧鉆出。
“我們投降!投降啊——!!!”
“我們也是人,我們沒有做錯什么!!”
“別殺我們,我們愿意跟您回去接受審判!”
“我們又不是正規軍,你沒權利殺我們…!
槍聲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去你媽的,老子和你拼了!!”
“裝尼瑪什么圣人,我為自已活著有錯嗎!”
一些被恐懼沖破心理防線的人,站起身,扣動扳機向房車射擊。
可子彈也僅僅只是在車身上留下一點點印記。
重機槍瞬間轉向,哀求與咒罵在金屬風暴中一閃即逝。
機槍的掃射呈現出一種殘酷的韻律感,短點射清除暴露目標,長掃射壓制集群。
它們永不疲倦,永不恐懼,精度隨著殺戮數據積累而不斷提升。
十分鐘。
槍聲驟停。
硝煙彌漫的公路上,只剩下燃燒車輛的噼啪聲和零星呻吟。
四十余輛軍卡成為廢鐵,大部分仍在漏油燃燒。
尸骸枕藉,血浸透了路面。
僅有兩輛加固的越野車從槍聲開始,到槍聲停止,就像是死去了一樣,一動不動。
車里,幾名軍官面無血色,手指還死死扣著毫無用處的扳機。
一千名叛逃士兵,僅存兩輛越野車上的八六個高層和兩個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