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里,尸群的規模不大,有兩萬左右,但是尸群里的秩序卻十分詭異。
就像是一群經受過訓練的人類隊伍一樣,沉默有序。
最突兀的就是,尸群中間位置,七個戰戰兢兢的年輕女性,被喪尸裹挾著移動。
最最讓人不可思議的是,那些圍著七個年輕女人的喪尸。
不管是有等階的,還是普通喪尸,全都對著活人充滿了渴望和嗜血的貪婪。
可全都在極力的克制嗜血本能,始終沒有一只喪尸,敢撲咬這七個年輕女人。
“這竟然是真的……”
“太不可思議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難道說,現在的尸潮,已經有儲存活體食物的分辨能力了?!”
“扯淡呢,儲存活體食物,只儲存年輕女性?!”
馬嘉欣也被視頻里的怪異情況,震撼的不輕,強壓心頭的震驚,又把視頻重新播放了一遍。
這一次,她重點關注的是這個尸群里,那些有等階的喪尸。
只不過,航拍的視角很難從兩萬的尸群里,找出所有高階喪尸。
不過,她能看出來的,就已經超越了現有比例。
“說一說,高階喪尸圍攻你們的事情吧!”
小隊長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知道該怎么說。
當我看見這個尸潮情況的時候,覺得這可能是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就下令靠近一些,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兒。
可還沒等我們的車隊靠近到八百米范圍,就被尸群發現。
當時,從航拍畫面里,也只看了兩只四階,剩下的三階,二階也就十來只?!?/p>
說到這兒,第五小隊的小隊長,臉上掛滿了愧疚之色。
“是我太膨脹了。
以為只有兩只四階,和十幾只二三階,對于一個小隊來說,了不起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斗而已。
所以,我們就選定好了位置,拉開架勢準備大搞一場。
可當那些高階喪尸直愣愣沖過來的時候。
我才發現我錯了!
錯的離譜!
那不是十幾只,而是一兩百只。
單單四階喪尸就有十幾只。
然后,我們一個照面,就被喪尸壓著打……
幸好,開戰之前,車隊就做好接應緊急撤離的準備。
要不然,我們全都得搭進去??!”
留在畢方城的第三、第四、第五三個特戰隊,基本上還停留在二階,只有大隊長才是三階。
如果對付兩三只四階沒有問題,可一旦超過這個數量那就是找死。
聽完劉二愣子的講述,其余四個小隊長也全都陷入了沉默。
因為換了他們在當時的情況下,也會下達同一個命令。
這是他們加入異能特戰隊以來,逐漸養成了自信。
更是一種膨脹到盲目的自信。
在畢方城周邊,清理有等階喪尸的時候,以小隊形式出任務。
哪一次不是在尸群里穿梭,擊殺有等階喪尸,然后再從容撤離。
所以,面對兩萬尸潮,和兩只四階、十幾只三階,不是恐懼。
而是亢奮,那是終于可以挖到腦晶,積攢功勛的機會。
可是,一個兩萬的尸群里,竟然會出現這么高比例,一兩百高等階喪尸。
這種反常,更加確定了喪尸會俘虜活人的不同尋常。
劉二愣子,臉上的愧疚之色越發濃郁,余光還不停的掃向那四輛,關著紅傷隊員的越野車。
眾人正欲開口安慰一下劉二愣子時,那四輛隔離觀察的越野車,其中有兩輛出現了喪尸的嘶吼。
劉二愣子的臉色,瞬間蒼白,通紅的眼眶終于落淚。
“艸??!踏馬的……
都怪我,都怪我魯莽……”
在回來的路上,所有人都故作堅強,包括四個作戰服破損,出現紅傷的隊員。
一副風輕云淡的模樣,該說說,該笑笑。
劉二愣子的腦海中,還回蕩著其中一名被抓傷的隊員混不吝的話。
“隊長,我要是尸變了,記得挖了我的腦晶,傳給下一個隊員哈?。?/p>
這也算是一種傳承啦!”
特戰隊的人,全都是一路上從尸山血海里滾出來的人,所以對于生死看的很淡。
當然,加入特戰隊,穿上作戰服,成為畢方城萬人崇敬的神秘武裝之后,也沒有出現過死亡。
可真當結果出來的這一刻,所有有人都沉默了。
這是異能特戰隊成立以來,第一次出現了傷亡的情況。
異能者尸變之后直接就是一階喪尸起步。
眾人就這么默默的看著兩只一階喪尸,曾經的戰友,前一天還在一起吹牛打屁的兄弟,這一刻變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眾人的心里是五味雜陳的悲傷。
車門外,人們沉默地站著。
車廂內,沉悶的撞擊聲持續傳來——咚,咚,咚。
防彈玻璃內側糊滿了暗紅手印,隔音棉被扯得支離破碎。
其中的一個,還在用頭反復磕著儀表盤,它的金屬骨骼異能讓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車體震顫。
另一個變異的女人曾是隊里最好的治療師。
她救下過很多隊員,哪怕是被抓傷了,也在路上盡力的救治隊友。
卻在這一刻,救不下自己!
在越野車里等的碰撞,仿佛還在重復生前的最后一個動作:
突圍,沖鋒,保護彼此。
馬嘉欣回頭看向沉默的眾人,以及淚流滿面的劉二愣子和第五小隊的隊員,嘆了口氣。
“你們四個,去幫他們處理了吧!”
四個小隊長,互相對視一眼,默默的點點頭,拔出長刀,正準備邁步。
“都別動,我自己來?。 ?/p>
四人尋聲回頭,就看見劉二愣子抹了一把眼淚鼻涕,去掉了脖子上的繃帶。
拔出腰間的匕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第一輛越野車。
一打開門,車廂里的一階喪尸,猛然轉頭看向,發出興奮的嘶吼聲。
黑影撲來——他側身閃過,肘擊膝頂,將“那個話癆,又善良正義的兄弟”死死壓在地上。
但是喪尸的手依舊不老實,嘶吼著抓來,被他攥住手腕一擰,咔嚓卸了力道。
動作干凈得像他們當年在訓練場過招。
他半跪著,用膝蓋抵住兩個掙扎的軀體,作戰服上,還有他寫的名字。
“睡吧,”
他啞著嗓子,刀尖抵上后頸。
“明天不用出任務了?!?/p>
手起刀落,血濺在地上,從隊員身上掉落的那個褪色的平安符上。
膝蓋下的喪尸漸漸的失去了動作,嘶吼聲也徹底消失。
劉二愣子站起身,走向另一輛車。
而第五小隊的隊員們,默默的走了上來,為地上那個曾經的小話嘮,整理身上的作戰服。
當他們整理好之后,抬頭看向另一輛車。
自己的小隊長已經降服了那名曾經的隊友,曾經的醫療師。
正抬手合上了那個花季一樣的的少女的雙目,喃喃自語的話,根本瞞不過異能者的耳朵。
“放心吧,你妹妹,就是我們第五小隊,所有人的妹妹,不會受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