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濤的心已經懸到了嗓子眼。
剛開始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他還有些懵,但是他的做事風格,不像華子和羅成那樣粗心。
反而更加細膩,從楊桃副統領的語氣里,就已經判斷出,保護上京特派員的事情很重要。
所以,在接到命令的那一刻,就立馬帶著三十個異能者,直奔酒樓。
直到剛剛跟小鬼子的人碰上,大戰一場。
腦子里瞬間就明白了這件事情有多大條。
上京特派員要是死在基地里,那這就是黃泥巴掉褲襠,無論如何也解釋不清楚。
一邊向上狂奔,一邊默默祈禱,即便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當他來到三樓的燕來閣門前,聽到房間里靜謐一片,以及濃烈的血腥氣,心就落到了谷底。
抬手推門,目光投進去。
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完了?。?!”
包間里,濃烈的血腥味混著殘羹冷炙的香氣撲面而來。
十名穿著軍裝的特派員以各種扭曲姿態倒在紅木椅或地毯上。
眉心或咽喉皆有一點細小血洞,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十幾個身著精致旗袍的年輕女子,或伏在桌沿,或癱在墻角,臉上殘留的媚笑與驚駭凝固在一起。
華美的絲綢浸透了深色血污,像一幅幅被惡意涂污的工筆畫。
水晶燈依舊璀璨,映照著滿桌未動的珍饈、傾翻的酒杯,以及這滿室突兀而精致的死亡。
安靜得只剩下血滴落在地毯上的、沉悶的嗒聲。
何濤心里充滿了怒火和無力感。
他是陳震勝從老毛子那里救回來的人,不是陳震勝,他早就死在了異國他鄉。
陳震勝對他也是極其信任。
整個基地里,一共有六百多名異能者,分成了兩隊。
一隊是華子帶領的對外戰斗小隊,另一隊就是自已帶領的二隊。
負責整個基地異能者治安的問題。
可現在,在自已的職責范圍內,光天化日之下,上京特派員全部被殺,沒有一個活口。
就在這時,對講機里傳來了楊桃的聲音。
“何濤,特派員怎么樣了?把他們迅速帶回林園!”
聞言,何濤拿起對講機,仿佛拿起了千斤巨物,按住通話鍵,嘴唇蠕動。
“副統領,對不起,我們來晚了……
特派員已經全部被殺了………”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我們接到命令,就立馬趕到悅賓樓,正好遇到了準備離開的刺客。
他們一共十二個人,清一色三階異能者。
全是小鬼子!
我們殺了一個對方的人,但是我們陣亡了八個兄弟!!”
“沒攔???!”
“沒有,被他們逃了,不過一時半兒他們出不了城………”
就在這時,對講機里楊桃的聲音變成陳震勝的聲音。
“兄弟們傷的重不重?”
“傷了十來個!”
“行,我知道了,你也不用自責。
進了咱們的底盤,還能讓他們翻了天不成。
你先帶著兄弟們去養傷,剩下的事,我請人來收拾!”
何濤聽后,心里更加難受。
但是他知道,以現在異能者二隊的實力,想要搜捕到剩下的十一個小鬼子,必將付出慘重代價。
所以,只能悶悶的回應了一句,就轉身下樓,收拾殘局。
林園里,宴會廳二樓的辦公室里。
茶幾上的茶具已經清理一空,變成了一桌東北特色菜。
徐思雨和周苗苗早已經餓的心慌,對于剛剛對講機里傳來的消息,毫無反應。
對著這一桌東北菜,吃的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相比徐思雨和周苗苗的好胃口,正對面的陳震勝兄妹倆就徹底失去了胃口。
陳震勝放下筷子,苦笑一聲。
“他娘的,真的是太踏馬憋屈了。
能讓人家在我的基地里搞成這個樣子?。 ?/p>
楊桃畢竟還比較年輕,相比陳震勝的沉著,就顯得有些急躁。
“表哥,咱們得趕緊想辦法破局?!?/p>
聞言,陳震勝并沒有著急,而是拿起一旁煙灰缸里的雪茄。
再一次點燃,看向楊桃,考究式的問道。
“你想怎么破局?!”
楊桃沉思片刻,理清思路,想好措辭才開口。
“首先,他們殺了特派員,肯定會把這個消息傳給哈市基地。
然后通過哈市基地的口,扭曲這件事情,給我們扣帽子。
然后依此為借口,聯合小鬼子第二安全區,對我們發動攻擊?!?/p>
陳震勝聽著楊桃的講述,輕輕的點點頭,和李凡對視一眼。
“你繼續說!”
“表哥,咱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
第一,想辦法先把這群刺客全抓起來。
第二,盡量掩蓋住上京特派員死亡的消息。
最起碼,要掩蓋到,咱們和小鬼子的第二安全區徹底有了結果之后,以免兩面受敵!
第三,聯系伊市和齊市兩個安全區,洽談合作,共同吞下小鬼子第二安全區的事情!”
聽完之后,陳震勝沒有明確表態,而是看向李凡。
“李凡兄弟,你覺得呢?!”
而李凡,在聽到上京特派員被殺的消息之后,就放下了筷子。
心里也在努力尋找前世記憶里的一些傳聞。
看來,前世傳聞里,陳震勝囂張至極,殺了上京特派員的消息,是另有隱情。
雖然這一世有很多變化,可這件事依舊是發生了。
李凡記得,當時上報給上京這件事的是黑市安全區,那個時候大融合計劃還沒這一世這么早。
只不過,現在的局勢更加緊張,陳震勝需要面對的不再是一個黑市安全區。
而是由五個安全區組成的哈市基地,以及兩個合并到一起,人口兩百萬的小鬼子基地。
相比前世,陳震勝需要面臨的情況更加糟糕,可謂是岌岌可危。
那么,現在如果還想用上一世的應對方式,那簡直就是在找死。
“隱瞞?毫無意義,因為根本瞞不住。
上京特派員死在你們基地里,這就是一個陽謀,無解的。
唯一有緩的方式,那就是主動聯系上京,通報實際情況。”
“這…這怎么可以…上京不會相信我們的!”
楊桃本來很想說主動聯系,陳述事實的這個辦法有點慫,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上京不信。
李凡當然明白這些私人勢力,尤其是像規模到達了陳震勝這種程度的基地高層,都有一種傲氣。
也明白楊桃的內心真實想法。
“首先呢,這不是慫,而是沒必要被敵人拿住你們的傲慢當槍使。
你們的心里本能的第一反應,就是不能認慫,這一點也是這個陽謀的主要催化劑。
如果這件事是從第三者口中傳給上京的,與自已主動向上經匯報情況,那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
一種是坦坦蕩蕩,一種是欲蓋彌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