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市區,水墨蘭亭會所
會所最深處的VIP包廂內,一片狼藉...
破碎的玻璃杯、傾翻的果盤、被踹倒的昂貴音響設備散落一地。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酒氣和一種狂躁的失敗感。
劉少劉世杰頭發凌亂,雙眼布滿血絲,昂貴的襯衫領口被扯開,
正像一頭困獸般喘著粗氣,
對著一個已經歪斜的沙發又狠狠踹了一腳。
“廢物!都是廢物!!”
他嘶吼著,聲音因為過度發泄而變得沙啞。
“那個茶山阿豪真是廢物...
打了藥竟然都干不過那個長安小混混...
連特么一個廣西鄉下冒出來的泥腿子都搞不定,
我要你們有什么用...”
自從對上那個叫李湛的長安佬,他就沒順過...
南城的地丟了,
派去長安的人馬全軍覆沒,
看上的女人和曾經迷戀過的女神都被對方捷足先登,
寄予厚望的地下拳賽更是輸得一敗涂地,
連最后搏命用的藥人都被對方當眾拆穿,
讓他和劉家在整個東莞地下世界面前信譽掃地,威嚴盡失!
門口的陰影里,
戴著金絲眼鏡、被稱為“金叔”的中年男人沉默地站著,
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他看著劉少發泄,鏡片后的眼神平靜無波,
既沒有勸阻,也沒有附和。
就在這時,
包廂那扇厚重的隔音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一個身影站在門口。
來人約莫五十多歲年紀,身材保持得極好,
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中山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
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鏡片后的目光冷靜而深邃,透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與疏離。
他的面容與劉世杰有幾分相似,
但線條更加硬朗冷峻,看不到絲毫情緒波動,只有一種洞悉一切后的淡漠。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口,
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包廂,最后落在狀若瘋魔的兒子身上。
金叔立刻微微躬身,低聲道,“劉市長!”
瘋狂的喘息聲戛然而止。
劉世杰像被瞬間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動作和怒吼都僵住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門口,
當看清來人時,臉上的暴怒和狂躁如同潮水般褪去,
迅速被一種下意識的畏懼和驚慌所取代,臉色甚至微微發白。
“爸…爸…您怎么來了?”
他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連呼吸都放輕了,
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來人,正是劉世杰的父親,
東莞市的另一位副市長,劉家真正的掌舵人——劉天宏。
劉天宏沒有立刻說話。
他緩步走進包廂,锃亮的皮鞋小心地避開地上的碎片,
姿態從容得像是在巡視自已的辦公室。
他在唯一完好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目光平靜地看向兒子。
“發泄完了?”
他的聲音不高,語調平穩,
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壓力,讓劉世杰頭皮發麻。
“我…”
劉世杰張了張嘴,想辯解什么,
卻在父親那毫無溫度的目光下什么也說不出來,只能羞愧地低下頭。
“砸東西,吼叫...
除了能證明你的無能和你對手下的蔑視,還能證明什么?”
劉天宏的語氣依舊平淡,
但每一個字都像鞭子一樣抽在劉世杰的心上,
“輸掉一場拳賽,丟了幾塊地盤,折了些人手,
就讓你失態到這種地步?
世杰...
你太讓我失望了。”
劉世杰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屈辱和不甘涌上心頭,
但在父親積威之下,他不敢反駁。
劉天宏的目光轉向角落里的金叔,
“阿金,具體情況,你說...”
金叔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鏡,
語氣客觀冷靜,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將近期與李湛的幾次交鋒,
特別是地下拳賽的慘敗和后續影響,言簡意賅地匯報了一遍。
劉天宏安靜地聽著,
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直到金叔說完,
包廂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
劉天宏才緩緩開口,卻不是對金叔,
而是再次看向兒子,“知道你為什么輸得這么慘嗎?”
劉世杰抬起頭,眼神晦暗,
“那個李湛…太能打,運氣也好…”
“錯!”
劉天宏冷聲打斷,
“你輸在傲慢,輸在輕敵,輸在只會用街頭混混的思維去解決問題!
你以為有錢,有家里的背景,
養幾條能咬人的狗,就能橫掃一切?
你根本就沒把那個從底層爬上來的李湛當成一個真正的對手來看待!”
他站起身,走到劉世杰面前,目光如刀,
“他能在半年內崛起,靠的不是運氣,
是狠辣、是腦子、是抓住機會就不要命的手段...
你還在玩過家家的時候,
他是在搏命!
你指望用規則內的手段去對付一個從不按常理出牌、并且有能力打破規則的人,
你不輸誰輸?”
劉世杰被罵得啞口無言,冷汗從額角滲出。
劉天宏轉過身,看著窗外東莞的夜景,聲音低沉下來,
“這件事,到此為止。
你暫時不要再插手地下的事情,更不要再直接去招惹那個李湛。”
“爸!難道就這么算了?!”
劉世杰猛地抬頭,不甘地低吼。
“算了?”
劉天宏冷笑一聲,聲音里終于透出一絲寒意,
“他讓我劉家丟了這么大臉,
斷了我這么多年的布局,怎么可能算了?”
他緩緩轉過身,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冰冷而銳利,
“從今天起,這件事,由我親自接手。
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
多看,多學,學學怎么用腦子做事,
而不是用脾氣做事...”
他看向金叔,
“阿金...
把我們在長安、在虎門剩下的所有尾巴處理干凈,
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另外...
給我重新整理一份李湛,還有周家,
所有明里暗里關聯的詳細資料。”
“是,劉市長。”金叔恭敬應道。
劉天宏最后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兒子,語氣淡漠,
“把這里收拾干凈。
劉家的臉,不是靠砸東西能砸回來的。”
說完,他不再多看兒子一眼,
轉身緩步離開了包廂...
門輕輕合上,
包廂內只剩下劉世杰粗重的喘息聲和金叔沉默的身影。
一場全新的、更高維度、更危險的較量,
隨著劉天宏的親自下場,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