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
曼谷東郊安全屋。
桌上散落著幾個空飯盒,屋內煙霧繚繞,
但氣氛已不似前夜那般死寂。
老周、水生、大牛三人臉上雖仍帶著疲憊,
但眼中血絲褪去不少,顯然白天的強制休息起到了一些效果。
水生放下一直在接收信息的設備,
揉了揉眉心,向老周匯報,
“周哥,對方變招了。
明面上的警察大規模搜捕收縮了很多,
但曼谷各個水寨和貧民窟里,
那些地頭蛇、幫派分子卻像聞到了腥味的鬣狗,
全都動了起來,拿著湛哥的照片在到處找人?!?/p>
老周聞言,
先是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松弛了些許,
“還有動作,
就說明他們昨晚沒得手,阿湛還安全。”
這無疑是兩天來最好的消息。
但隨即,
他眼神一凝,臉色迅速陰沉下來。
他掏出一根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在狹窄的房間里來回踱步,鞋底摩擦著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動用黑幫…
這招確實毒辣。”
他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
“一下就打在了我們的七寸上。
我們的人昨晚能四處點火,
是建立在警方力量被分散、疲于奔命的基礎上。
現在他們把這份臟活、累活分包給了更熟悉地形、人數更多的地頭蛇,
我們的突襲隊,一下子失去了明確的目標和牽制效果。”
水生和大牛都沉默地看著他,知道情況變得異常棘手。
對手這一手,巧妙地化解了他們昨晚的安排。
突然,老周停下腳步,
將吸了半截的煙頭狠狠摁滅在地上,眼中閃過一絲豁出去的兇狠。
“他們打他們的,我們打我們的!”
他聲音斬釘截鐵,
“現在,我們要相信阿湛!
第一天晚上那種必殺之局他都能闖過去,
現在這點風浪,他一定有辦法應對!
所有安全屋的位置和撤退線路他都清楚,只要有機會,
他一定會設法聯系我們!”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暴漲,
“既然他們改變了策略,我們也不能一成不變!
曼谷的黑幫盤根錯節,與貧民窟融為一體,
我們短時間內根本拿他們沒有辦法,
但...林家卻是在明處的!”
老周坐回椅子上,又點上一支煙,目光銳利地看向水生,
“哼,歸根結底,搞定林家,就搞定了一切!
只要打中他們的要害,打疼他們!
就算他們僥幸找到了阿湛,我也要讓他們不得不把阿湛老老實實地送回來!”
“水生!”
他聲音陡然提高,
“讓你手下的情報小組,立刻放棄對其他區域的監控,
集中所有人力、所有資源,給我死死盯住林家!
我要盡快知道他們家每一個核心成員的作息規律、常去的地點、身邊的護衛力量…
所有細節!”
老周目露兇光,語氣冰冷地解釋道,
“一個家族,尤其是像林家這種盤踞多年的地頭蛇,最大的弱點,就是‘人’!
那些黑幫,由不同姓氏的亡命徒組成,
死一批,很快又能拉起來一批。
但家族不同,他們講究血脈傳承,看重香火延續!
核心的直系成員就那么多,
死一個就少一個,
傷一個就能讓整個家族痛入骨髓,動搖根基!
只要讓我們抓到一兩個他們家族的核心成員,
不僅能換回進哥兒和世榮,就連阿湛的安危,我們也有了談判的本錢!”
水生立刻領會了這釜底抽薪的狠辣策略,重重點頭,
“明白!
我馬上去安排,把所有的‘眼睛’都調到林家身上!”
他隨即問道,
“那白沙強和大勇那邊的突擊隊呢?”
“讓他們立刻更換潛伏地點,所有人重新核查身份,進入深度靜默。”
老周思路清晰,
“對方既然知道了我們在曼谷有一支武裝力量,
現在搜捕壓力轉移給黑幫,騰出手來的警方和專業隊伍,
很可能會調轉頭來搜尋他們。
必須確保他們的安全?!?/p>
水生臉色一凜,這絕非危言聳聽。
他立刻起身,拿起加密電話開始傳達指令。
老周又看向如同一尊鐵塔般沉默的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牛,你這兩天好好養精蓄銳。
接下來,恐怕就要靠你這把尖刀,去捅一捅林家這顆馬蜂窩了?!?/p>
大牛甕聲甕氣地應道,
“嗯!早就等不及了!”
他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問道,
“周哥,香港陳家那個陳天豪,和他那幾個手下,怎么處理?”
老周聞言一愣,
這兩天心力交瘁,光顧著尋找李湛,差點把這伙人給忘了。
他立刻叫住正在打電話的水生,
“水生,陳家那幾個人,還穩妥嗎?”
水生捂住話筒,回頭答道,
“還在我們手里,由大勇的人看著,很隱蔽,昨晚的風波沒影響到那邊?!?/p>
老周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讓大勇把他們轉移到更穩妥的地方,加派人手看管。
這幾個人…暫時留著。
香港陳家不會善罷甘休,這些人,或許后面還能派上大用場?!?/p>
“明白?!?/p>
水生記下,繼續他的部署。
安全屋內再次忙碌起來,
只是這一次,不再是被動的焦慮和等待,
而是充滿了目標明確、以攻代守的凌厲殺氣。
老周已經將目光,牢牢鎖定在了林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