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城的地下室經過改造,
隔出了幾間完全隔音、用于特殊用途的房間。
最里面一間,燈光慘白。
太子輝被反銬在一張鐵椅子上,頭發凌亂,
眼鏡不見了,臉上有幾處淤青,西裝皺巴巴的,早沒了往日“智狐”的從容。
但他腰背依舊挺著,努力維持著最后的體面。
門被推開,李湛當先走入,
段鋒和韓文楠一左一右,大牛則像門神一樣堵在門口。
看到李湛,太子輝的眼皮猛地一跳,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一瞬,
但隨即又強行平復下來,嘴角甚至扯出一抹嘲諷。
“李湛…不,現在該叫湛哥了。”
太子輝聲音有些沙啞,
“沒想到,我梁堯輝聰明一世,最后栽在你這個后生仔手里。
佩服。”
李湛走到對面,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平靜地看著他,
“輝哥,事已至此,客氣話就免了。
劉天宏給了你什么承諾?
除了官面開綠燈,還有什么?”
太子輝眼神閃爍了一下,冷笑道,
“怎么?
想拿劉市長的把柄?
李湛,你不會天真地以為,
那種級別的人物,會留下什么實質性的證據給我吧?
我們之間的‘合作’,更多的是心照不宣。”
“心照不宣?”
李湛微微挑眉,
“那輝哥你,難道就沒給自已留點‘保險’?
這不像你的風格。”
太子輝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哼道,
“就算有,憑什么給你?
李湛,我們做個交易。
你放我走,我馬上離開東莞,永遠不回來。
我把我知道的、關于劉天宏一些不那么‘光彩’的喜好,
還有他兒子以前做過的幾件臟事的線索,甚至他身邊一兩個關鍵人物的把柄,都告訴你。
如何?”
他試圖找回一點談判的籌碼,眼神緊緊盯著李湛。
李湛卻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誚。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段鋒。
段鋒早就按捺不住,得到示意,
猛地上前一步,掄圓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扇在太子輝臉上!
“啪!”
清脆響亮!
太子輝被打得腦袋一偏,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他愕然抬頭,眼中充滿了羞憤和難以置信。
“都他媽這副德行了,還跟湛哥玩你那一套小聰明?”
段鋒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
階下囚!
還交易?我交你媽!”
李湛緩緩站起身,俯視著狼狽的太子輝,
“輝哥,我猜,你手里其實什么都沒有。
劉天宏那種老狐貍,怎么可能把真正的把柄交給你這種人?
你不過是他用來攪渾水、試探我的一把刀。
用完,隨時就給扔了。
可惜,你這把刀,還沒碰到我,就斷了。”
他不再看太子輝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太高估自已了...”
“不!李湛!
你等等!”
太子輝終于慌了,掙扎起來,鐵椅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有!我真的有!
劉天宏他…他通過一個境外賬戶,給我轉過一筆‘活動經費’!
雖然隱秘,但一定有記錄!
還有他秘書…他秘書跟我接觸過,有錄音!
別走!我們可以談!”
李湛的腳步在門口頓住,卻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埋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如同死神的宣判。
“不——!
李湛!你不能殺我!
我知道很多事!
劉天宏不會放過你的!
還有潮汕幫…啊!”
段鋒已經獰笑著上前,
一把扯下自已的襪子,粗暴地塞進了太子輝瘋狂叫喊的嘴里,
然后和韓文楠帶來的兩個手下,將他連同椅子一起拖了出去。
叫罵聲變成了絕望的“嗚嗚”聲,迅速遠去,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李湛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就徑直走向隔壁的另一間房...
——
隔壁這間房條件稍好一些,
有張簡單的桌子和幾把椅子。
白毛雞被捆著扔在墻角,依舊昏迷不醒,臉色灰敗。
瑤瑤和露露則被分開綁在兩把椅子上。
兩人雖然發絲凌亂,妝容有些花,臉上也有掩飾不住的恐懼,
但眼神還算鎮定,尤其是瑤瑤,甚至努力挺直了腰背。
看到李湛走進來,
身后跟著面無表情的大牛和剛剛處理完太子輝、身上還帶著煞氣的段鋒,
兩個女人的呼吸都明顯一窒。
露露眼中瞬間盈滿了淚水,身體微微發抖,
下意識地想要求饒,卻被瑤瑤一個眼神制止了。
瑤瑤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李湛。
她知道,這是決定她們生死的關鍵時刻。
恐懼沒用,哭泣更沒用。
李湛走到桌子后面坐下,大牛立在他身側。
段鋒則抱著胳膊,冷冷地打量著兩個女人。
“瑤瑤,露露。”
李湛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太子輝已經沒了。”
簡單一句話,讓兩個女人身體同時一顫。
“白毛雞,也沒用了。”
李湛的目光掃過墻角昏迷的白毛雞。
就在這時,門外進來兩個黑衣手下,一言不發,
將昏迷的白毛雞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
瑤瑤和露露的臉色更加蒼白,
她們知道,被這樣拖出去意味著什么。
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幾人,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湛的目光重新落回兩個女人身上,平靜地問道,
“現在,告訴我。
你們對我,還有沒有用?
如果一點用都沒有...你們知道的...”
他的眼神很直接,沒有威脅,沒有色欲,
只有一種純粹的審視,像是在評估兩件工具的價值。
露露被這眼神看得心慌意亂,嘴唇哆嗦著,一時說不出完整的話。
瑤瑤卻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她知道,這是最后的機會。
她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自已的籌碼。
沒有哭訴,沒有求饒,甚至主動迎著李湛的目光,挺起了傲人的胸膛,
聲音雖然還有些發顫,但條理清晰,
“湛哥,我是瑤瑤,跟了太子輝五年,
主要負責他所有明面生意的賬目、財務報表、稅務對接,
還有與銀行、部分官方機構的‘關系維護’。
他超過百分之七十的現金流和固定資產明細,
包括一些隱秘的離岸賬戶和代持股份,我都清楚。”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身邊還在發抖的露露,補充道,
“露露她…主要負責一些‘特殊公關’,
接觸過不少本地和周邊有頭有臉的人物,知道不少人的‘秘密’和喜好。
太子輝很多上不了臺面的事情,都是通過她去疏通或解決的。”
說完這些,瑤瑤咬了咬嘴唇,
忽然對著李湛,露出一個混合著怯懦、討好與明顯誘惑的笑容,聲音也放軟了幾分,
“湛哥…
我們姐妹倆別的本事沒有,
就是還算懂事,知道該怎么服侍人,怎么幫大哥分憂……
只要湛哥給我們一條活路,我們什么都愿意做,
保證比跟著太子輝的時候,更盡心,更讓您滿意……”
她一邊說,一邊試圖調整被綁著的坐姿,
讓身體的曲線更加凸顯,眼神也變得水汪汪的,直勾勾地看向李湛。
露露見狀,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連忙跟著點頭,努力擠出楚楚可憐又帶著媚態的表情。
她們在用自已的方式,展示“價值”。
段鋒在旁邊看得直皺眉頭,啐了一口,
“媽的,狐貍精!”
李湛臉上卻沒什么變化,
既沒有被誘惑的跡象,也沒有厭惡。
他只是在思考。
片刻,他看向瑤瑤,
“賬本、記錄、賬戶信息,全部交出來,一點不許遺漏。
蔣哥會接手核查。”
又看向露露,
“把你‘接觸’過的人員名單、時間、事件、掌握的‘秘密’,寫下來。”
然后,他站起身。
“蔣哥那邊缺人手。
你們暫時跟著他,做你們擅長的事。
做得好,以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做不好,或者有任何小心思…”
他沒有說完,但眼神里的寒意說明了一切。
“帶她們上去,交給蔣哥。”
李湛對段鋒吩咐道,然后看了一眼大牛,
“走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兩個如蒙大赦、卻又心情復雜的女人,轉身走出了房間。
身后,傳來瑤瑤和露露壓抑的、帶著哭腔的感謝聲。
走廊里,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清理了枯枝敗葉,留下了可能有用的藤蔓。
東莞的秩序,需要重建。
而新的挑戰,或許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