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
只剩下池谷弘一和丁瑤。
池谷弘一仿佛耗盡了剛才訓令時的力氣,身體微微佝僂下來,
但眼中的火焰卻燒得更旺。
他看向丁瑤,聲音里帶著一種急迫的、毀滅一切的沖動,
“丁瑤,英司去處理林嘉明,這只是第一步,是利息!
我要的,是林家的徹底覆滅!
我交代的事情,準備得怎么樣了?”
丁瑤適時地抬起眼簾,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凝重與一絲為池谷分憂的急切。
她輕輕挪動身體,從身旁取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雙手奉上。
“Oyaji,我已經根據情報部門提供的所有資料,
以及我們目前能動用的全部資源,擬定了一份初步的全面報復方案,請您過目?!?/p>
池谷弘一急切地接過文件夾,快速翻看。
丁瑤在一旁用清晰而冷靜的聲音進行簡述,條理分明,
“第一步,斬首與震懾。
清除林嘉明,打擊林家士氣,宣告戰爭開始。”
“第二步,全面經濟打擊。
我們已經鎖定林家明面上十七處核心產業,
包括三家酒店、兩家大型夜總會、五個進出口貿易公司,
以及他們控制的兩個碼頭泊位和部分物流線路。
方案A:通過金融手段進行癱瘓;
方案B:更直接,動用武力進行破壞性打擊,縱火、設備摧毀、關鍵人員綁架或清除?!?/p>
“第三步,地下勢力清洗。
林家除了‘黑衫隊’,還圈養了不少本地打手和依附的小幫派。
我已列出名單和據點。
我們可以同時發動襲擊,或進行策反、收買,從內部瓦解他們的防御。”
“第四步,官方與輿論施壓。
動用我們積累的警方和部分政界關系,對林家產業進行高頻次‘合規檢查’,
同時通過控制的媒體渠道,散布林家涉及走私、暴力犯罪等負面消息,
讓他們疲于應付,孤立無援。”
“第五步,終極目標——林文隆。
在前幾步造成足夠混亂和削弱后,尋找或制造機會,對林文隆實施終極清除。
可以偽裝成意外,或是在其護衛力量最薄弱時進行強攻?!?/p>
她頓了頓,補充道,
“整個行動計劃,預估需要調動我們在泰國超過八成的人員和資金儲備,
部分行動風險很高,可能會引起官方反彈,
甚至與林家背后的某些保護勢力直接沖突。
但如果您決心已下,我們可以立即開始第一階段部署,
四十八小時內,讓林家在曼谷的產業和聲望,受到毀滅性打擊?!?/p>
池谷弘一聽著丁瑤條理清晰的匯報,
看著文件中詳盡的目標列表、行動步驟和資源調配計劃,眼中瘋狂的光芒越來越盛。
他要的就是這種不計代價、不顧后果的全面報復!
他要讓林文隆也體驗一下什么叫痛不欲生,什么叫基業崩塌!
“好!很好!”
池谷弘一合上文件夾,臉上露出病態的興奮,
“就按這個方案執行!
立刻開始調動所有資源!
錢不是問題,人不夠就從其他地方調,從總部申請!
我要看到林家在一片火海中哀嚎!
丁桑,這件事由你全權協調,
情報部、行動組、外聯組,全部聽從你的指揮!
我要盡快看到效果!”
“嗨!
請您放心,Oyaji?!?/p>
丁瑤深深鞠躬,垂下眼簾,掩飾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冰冷而幽深的光芒。
計劃,正在按她預想的方向推進。
憤怒的火焰已經點燃,
接下來,就是看著這頭受傷的老獅子,
如何帶著它全部的瘋狂,撞向另一頭猛虎。
而她,將在這慘烈的碰撞中,
悄然拾取最重要的戰利品,
并將那把最鋒利的刀——“黑狼”石川英司,牢牢控在自已手中。
茶室外的庭院,陽光明媚,錦鯉悠然。
而一場席卷曼谷地下世界的腥風血雨,已然拉開了序幕。
——
就在池谷弘一布置復仇計劃的時候...
同一時間,上午九點。
長安鎮,鳳凰城夜總會,
一間隱秘的、臨時改造出的“造型室”。
厚重的隔音門緊閉,將外界的喧囂完全隔絕。
房間里沒有窗戶,光線完全來自幾組專業級的無影燈和化妝鏡前的照明,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粉底、發膠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氣息。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帶靠背的理發椅。
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只穿著一條短褲,有些拘謹地坐在上面。
他叫阿輝,原本是鳳凰城后勤部一個不起眼的采購員,
身材高瘦,五官的輪廓仔細看去,與李湛確實有那么四五分隱隱約約的相似——
尤其是眉骨和下巴的線條。
這也是當初花姐在眾多員工檔案和日常觀察中,暗自留意到他的原因。
此刻,阿輝的緊張顯而易見,眼神飄忽,有些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兩位化妝師正圍著他忙碌,
一個修整發型,另一個用特制的影視化妝材料在他臉上進行細微的調整。
花姐靠在一旁的化妝臺邊,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香煙,煙霧繚繞中,
她的目光冷靜地掃過阿輝逐漸變化的輪廓。
“眉骨這里,加一點陰影?!?/p>
“鼻梁的線條可以再硬一點?!?/p>
“對,就這樣…側臉看過去,有五分像了?!?/p>
化妝師低聲交流著,動作嫻熟。
他們簽了嚴苛的保密協議,報酬豐厚,也知道自已在做什么。
阿輝看著鏡子里那個逐漸陌生起來的自已,手心微微出汗。
“花姐…我、我怕露餡?!?/p>
他聲音有些干澀。
花姐彈了彈煙灰,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輝,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演這場戲。
你的臉像不像,只占三成。”
她走近幾步,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
“剩下的七成,看我們怎么‘演’給你看。”
“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九點,
我會準時從側門接你‘上班’,我們一起走進這棟樓。
蔣哥會在電梯口‘恰好’遇到我們,
他會像對湛哥一樣,對你微微躬身,稱呼你‘湛哥’,
然后匯報一些無關緊要的‘日常事務’。”
“中午,會有專人把午餐送到‘湛哥的辦公室’——
就是你隔壁那間布置好的房間。
我會陪你一起吃,偶爾蔣哥也會進來?!?/p>
“晚上,同樣,我會陪你‘下班’,坐車離開,去一個只有我們知道的安全屋。”
“在這棟樓里,所有見到你的員工,
從保潔到保安,從經理到服務生——
他們看到的,都只會是‘花姐和蔣哥恭敬陪伴的湛哥’。
他們不需要看清你的臉,他們只需要看到這個‘架勢’,這個‘規矩’?!?/p>
阿輝聽得有些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