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娜。
深亞麻色的長發像海藻般鋪散開,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微張的、略顯紅腫的唇瓣。
她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光滑緊實,此刻泛著一層細膩的汗后光澤。
薄被只蓋到腰際,露出整個光裸的背部,
肩胛骨隨著呼吸微微聳動,脊柱溝深陷,一路延伸進被褥遮掩的、飽滿挺翹的臀線。
一條修長結實的大腿,毫不客氣地橫壓在李湛的小腹上。
她睡得很沉,呼吸悠長,帶著一種徹底饜足后的慵懶和放松,
像一只收起所有爪子、蜷縮在最強壯雄獸身邊的小母豹。
李湛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眼底沒有剛睡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清醒。
昨夜從東莞星夜兼程趕回曼谷,
與老周他們敲定計劃后,回到這處據點,
面對撲上來又咬又哭、最終化作激烈索求的蕓娜,他確實放縱了一場。
緊繃的神經在極致的肉體糾纏中得到某種釋放,也重新確認了某些…歸屬感。
他目光掃過懷中女人背上的淤青——昨晚他有些失控了。
手指輕輕地撫過那些痕跡,換來蕓娜一聲貓兒般的嚶嚀,身體更緊地往他懷里縮了縮。
就在這時,
放在床頭柜上的加密手機,屏幕無聲地亮起。
不是老周的后續匯報,那個早在凌晨就已收到。
是一條新信息,來自一個沒有存儲、但彼此心知肚明的號碼。
李湛輕輕挪開蕓娜壓著自已的腿,動作很緩,沒有驚醒她。
伸手拿過手機,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今日傍晚七點,老地方,不見不散。」
沒有多余的寒暄,沒有“有要事相商”之類的解釋。
這種簡潔,本身就是一種急迫的信號。
李湛看著這行字,
嘴角那絲習慣性的冰冷弧度,慢慢暈開,
變成了一種更深邃、更玩味的笑意。
狐貍……
聞到自已巢穴邊的血腥味,終于坐不住了嗎?
他熄滅屏幕,將手機放回原處。
窗外,曼谷城中村開始了它嘈雜而充滿生命力的一天。
叫賣聲、摩托聲、孩子的哭鬧聲……
這些聲音隔著墻壁傳來,模糊而遙遠。
李湛重新躺下,將手臂枕在腦后,望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
石川死了,池谷斷了一爪。
林嘉明死了,林家傷了元氣。
兩虎相爭,鮮血淋漓。
而丁瑤這條游走在兩虎之間的美女蛇,失去了她最重要的毒牙和依仗。
現在,她主動游了過來...
一切,都剛剛好。
他感覺到懷里的蕓娜動了動,似乎要醒。
于是側過身,將她重新摟緊,撫過她光滑的脊背,輕輕地安撫著,
“再睡會兒。”
蕓娜模煳地“嗯”了一聲,在他頸窩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李湛閉著眼,腦海中卻已開始飛速盤算。
傍晚七點,老地方。
是該和這條美女蛇,好好談談……接下來的路了。
——
午后兩點,
曼谷的陽光毒辣得能將柏油路面曬出油來。
但這片灼熱的光芒,
卻穿不透這座城市肌理之下,那些如同血管般錯綜復雜、此刻正暗流洶涌的幽暗脈絡。
“北極熊”酒吧的地下密室里,
空調開到最低,卻依然壓不住瓦西里身上蒸騰的熱氣與興奮。
他光著膀子,胸前濃密的毛發被汗水打濕,手里拎著的伏特加酒瓶已經空了一半。
“哈哈哈!安娜!
你聽到了嗎?
昨晚曼谷的‘鞭炮’聲,比新年還熱鬧!”
他巨大的手掌拍在加固的金屬桌上,震得上面散落的子彈殼叮當作響。
角落里的安娜,依舊穿著那身不起眼的灰色工裝,
冰藍色的眼眸專注地盯著三塊并排的屏幕。
左側屏幕滾動著加密的軍火交易暗網信息,
中間是曼谷港口區的實時衛星熱力圖,右側則是警方內部通訊的監聽摘要。
“林家‘暹羅之星’酒店的損失評估已經超過三億泰銖。
池谷組在河邊的三號倉確認被焚毀,守倉的六個人全部失蹤,推測死亡。”
她的聲音毫無波瀾,
“曼谷警察總局的內部通訊量在過去十二小時激增300%,
總局長的辦公室接到了至少四個來自不同議員的‘關切’電話。”
“好!好極了!”
瓦西里又灌了一口酒,猩紅的酒液從嘴角溢出,沿著胡須滴落,
“這才像話!
那些日本矬子總以為自已刀快,那些泰國地頭蛇總以為自已根深!
現在呢?
刀卷了,根也要被刨出來了!”
他搖晃著站起來,走到墻邊一張巨大的曼谷地圖前,
上面用紅藍兩色磁釘標記著林家和池谷組的核心產業,
此刻不少地方已經貼上了代表“受損”或“交戰”的黑色叉號。
“我們的‘玩具庫’怎么樣?”
他回頭,眼神里閃爍著貪婪的精光。
“庫存充足。”安娜頭也不抬,
“尤其是RPG-7和輕型反器材步槍,
還有你從烏克蘭弄來的那批‘新潮’單兵地雷,很受東南亞客戶的歡迎。
另外,通過敖德薩港轉來的那集裝箱‘化肥’,也已經安全入庫。”
瓦西里舔了舔嘴唇,像一頭看到獵物的熊,
“給我們在兩邊‘朋友’那里的中間人遞話……不,
直接給我接通那個池谷組負責行動的……叫什么來著?
哦,丁瑤!
還有林家那個烏泰的保密線路!”
他獰笑著,
“告訴他們,‘北極熊’這里有好東西,能讓他們把對方的腦漿子更快地轟上天!
現金、黃金、或者……
戰后的地盤分紅,我都可以談!
記住,語氣要‘誠懇’,價格要‘公道’!”
安娜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執行命令,同時平靜地提醒,
“哥哥,同時向兩邊售賣,風險很高。
而且,根據模型分析,
目前的沖突烈度可能在三到五天內達到頂峰,隨后會因官方強力介入或一方崩潰而迅速衰減。
我們需要精準把握出貨時機和交割方式。”
“那就把時機交給他們自已選!”
瓦西里大手一揮,
“誰先付錢,誰先拿到好貨!
安娜,我的妹妹,
你要知道,混亂不是我們的敵人,秩序才是!
這潭水越渾,我們游得越歡!”
他走到酒柜前,
又拎出一瓶新的伏特加,用牙齒咬開瓶蓋。
“來,
為曼谷這美妙的、充滿硝煙味的午后,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