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湄南河畔一棟不起眼的私營碼頭辦公樓內。
秘密通訊頻道里,
巴頓上校的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激動,
“那瓦,你看到了嗎?
林文隆死了!李湛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而且做得如此…徹底!”
那瓦少校在電話另一頭前點頭,眼中同樣燃燒著火焰,
“上校,他的能力遠超我們預估。
現在傳統派肯定會像禿鷲一樣撲上去,我們必須加快動作。
李湛需要更快地消化戰果,也需要我們更深的介入來對抗傳統派的直接掠奪。”
“沒錯。”
巴頓推了推眼鏡,快速下達指令:
“第一,立刻將我們承諾的第一批‘非對稱支援’清單發給他,
包括春武里那個基地的初步使用權,
以及三條關于傳統派外圍白手套家族的詳細情報和弱點分析。
第二,通過秘密渠道,向他預警巴頌可能采取的股權搶奪行動,
并提供一些法律和財務上的反制建議。
第三,詢問他下一步最迫切的需求,我們要讓他感覺到,我們是唯一可靠且高效的盟友。”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那瓦,從現在起,李湛是我們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他的壯大,就是我們的壯大。
那些錢,要立刻用在刀刃上,
盡快拉攏那些對巴頌不滿、又有實干能力的中層軍官。
我們要在李湛需要的時候,有能力提供更直接的‘保障’。”
“明白!”
那瓦肅然,“我會親自安排最可靠的人,將物資和情報送過去。
另外…上校,我們是否也需要重新評估李湛的長期風險?
他成長得太快了。”
巴頓沉默片刻,緩緩道,
“風險與機遇并存。
控制風險的方式,是加深捆綁,
讓他離不開我們,也讓我們的利益與他徹底交織。
目前看來,他信守承諾,且目標明確。
這就夠了。
至于未來…等他先幫我們扳倒巴頌這座大山再說。”
——
華商總會。
陳世賢的書房內,茶香依舊,但氣氛凝重。
他剛剛婉拒了林嘉佑請求總會出面“主持公道、穩定商業環境”的試探。
放下電話,他長嘆一聲。
“林家…氣數已盡了。”
他對心腹秘書道,
“文隆兄一世梟雄,竟落得如此下場。
通知下去,
所有與林家系企業的合作項目,進入不可撤銷的暫停程序。
與我們商會有往來的企業,也提醒他們注意風險。”
“會長,
我們是否要表態支持警方嚴懲兇手?”
秘書問。
“表態?當然要表。”
陳老眼中閃過老練的光,
“以商會名義發函,呼吁冷靜、法治、恢復秩序。
但措辭要中性,不要點名,更不要提及任何具體家族。
我們關心的是整體商業環境,不是某一家之興衰。”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明顯增多的巡邏警車,低聲道,
“不過…林家這艘船沉了,
總要有人撈起那些還沒濕透的箱子。
仔細看著,是誰在幫林嘉佑那個小子穩住陣腳。
是軍方的人?
還是…別的什么人。”
陳老混跡商海數十年,深諳一個道理:
舊王的暴斃,往往伴隨著新王的悄然崛起。
他不在乎誰是兇手,他只在乎,
在新的格局下,誰是可以打交道、能帶來穩定利益的新伙伴。
那個傳聞中林嘉佑身邊突然變得極其得力的保鏢“阿強”,
已經悄然進入了他的觀察名單。
——
“血窟”深處,
披汶將一顆檳榔慢慢嚼碎,暗紅色的汁液染紅了他的牙齒,如同飲血。
手下匯報著各方消息,
尤其是林家黑衫軍那高效得反常的反撲,以及山口組幾位核心幾乎被“團滅”的結局。
“太精確了…”
披汶嘶啞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里回蕩,
“林家什么時候養出了這么一批專業的‘清道夫’?”
他想起之前石川的死,那種干凈利落,絕非普通黑幫仇殺。
“去查,動用我們最深的那幾條線,
不要管林家和日本人,
就去查最近曼谷有沒有出現新的、專業的、要價高昂的‘清潔團隊’或者‘軍事承包商’。”
披汶下令,
“另外,我們所有的動作再放緩,
地盤…暫時不要再吃了。
我聞到了更厲害的獵食者的味道。”
而在曼谷某個廢棄倉庫的陰影里,
愛爾蘭人肖恩看著手下搞來的、關于昨晚混亂的零星報告,
尤其是林文隆被“精準刺殺”的描述,臉上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抽動。
“專業,冷靜,一擊必殺…撤退干凈。”
他放下報告,看向擦拭著狙擊槍的凱恩,
“伙計,這手法,你熟悉嗎?”
凱恩抬起頭,疤痕下的眼睛沒有任何波動,
“專業軍事或特工手法。
不是黑幫風格。”
“林家?山口組?”
肖恩嗤笑,“他們要有這本事,早就一統曼谷了。”
他走到墻邊,那里釘著一張東南亞地圖,
上面有幾個紅圈標注著近期的“異常”人口失蹤和器官走私案件。
“我一直覺得,那幫大陸佬沒走。”
肖恩的聲音很低,帶著寒意,
“他們像最耐心的鱷魚,沉在水底,等著岸上的獵物流血、虛弱。
林家…現在流血了。
山口組也流血了。”
凱恩撇了撇嘴,“我們在陰影里,他們也在。”
“所以我們得動起來,不能等他們找上門。”
肖恩眼神兇狠,
“通知‘貨場’,加快最近一批‘貨物’的轉運流程,走最隱秘的海路。
聯系北美的‘合作伙伴’,
我們需要更先進的裝備和…更干凈的‘身份’。
如果那條過江龍真的是幕后黑手,還同時吃下了林家和山口組的地盤和人手。
那曼谷…可能很快就沒法待了。”
肖恩不像披汶那樣追求地下霸權,他只想活著賺錢。
而獵人的直覺告訴他,
一場針對他們這些“舊怨”的清剿,或許已經在醞釀。
他必須準備好退路,或者…先發制人的致命一擊。
——
山口組總部。
神戶的會議室里,煙霧更濃。
尾形龍二看著丁瑤發來的、語氣恭謹無比、將功勞歸于總部和他本人運籌帷幄、并主動提高分成的密電。
臉上沒有任何笑容。
武藤死了,岸田也死了。
贏了地盤,折了最得力的臂膀。
小野寺那混蛋假惺惺的“祝賀”和難以掩飾的嫉恨,都讓他心頭滴血。
“丁瑤…”
他摩挲著翡翠扳指,眼中神色復雜。
這個女人的表現無可挑剔,甚至過于“完美”。
她真的只是運氣好,撿了武藤用命換來的桃子嗎?
“查一查,丁瑤最近接觸的所有人,特別是非組內人員。
還有,林文隆死的具體過程,我要每一個細節。”
他對心腹吩咐。
多年江湖經驗讓他對“巧合”抱有天然的懷疑。
丁瑤的快速上位,總讓他覺得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但眼下,他需要丁瑤穩住泰國,為自已賺錢。
所有的疑慮,只能壓下。
他回復丁瑤的電文里,充滿了“嘉許”和“倚重”,
同時也“提醒”她,
總部新的“輔助團隊”不日將至,希望她“妥善接待,精誠合作”。
——
陽光普照曼谷,
照亮了街頭逐漸被清理的瓦礫和干涸的血跡。
官方媒體開始播報“警方嚴厲打擊黑幫火拼,取得重大進展”的消息。
表面上,風暴似乎在平息。
但在陽光照不到的角落,
在那些豪華的辦公室、隱秘的據點、廢棄的廠房里,無數的算計正在高速運轉。
有人看到的是廢墟,有人看到的是財富;
有人感到的是恐懼,有人感到的是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