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顯逐的身形極為明顯地頓了頓。
握住他的那只手掌寬大有力,溫度卻總是比他的要低一些。
顧顯逐沒再說話,他加快步伐追上去,也默默扣緊了紀觀瀾的手掌。
最后十秒倒計時時,整個廣場的大燈都暗了下去。鮮紅加粗的數字在大屏上亮起,周遭黑暗,人群都在歡呼。
“十!”
“九!”
“八!”
紀觀瀾也抬頭看著上空,他從未和社會上的人群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過,甚至沒有真正進入過人群。
他昏睡的每一天,都是為了避免碰到這群陌生的人類。
他只想躺在浴缸里。
他只想睡在浴缸里。
“七!”
“六!”
握著他的手掌驀地動了動,明顯的不安,甚至可以說……是蠢蠢欲動。
“五!”
“四!”
紀觀瀾突然意識到自已在握著一個人類的手。
他們緊握著。
因為他,紀觀瀾走進了這個人群。他走進了這個沒有浴缸的地方,這個讓他不愉悅的地方,這片沒有海洋的大陸……
“三!”
“二!”
為什么?
“一!”
“King。”
顧顯逐的聲音突兀地撞破了那些吶喊,周遭黑暗,熱氣全都撲吻在了紀觀瀾的耳垂。
“我能和你接吻嗎?”
紀觀瀾眼睫抖了抖。
“砰!”
巨大的一聲聲響后,偌大的金色煙花在紀觀瀾眼前炸開。
伴隨著周圍的歡呼,紀觀瀾驀地感覺到自已嘴唇上的潮濕。顧顯逐軟舌在他唇上輕輕舔了舔,又快速離去。
漫天的煙花占據了看不到底的深夜,紀觀瀾眼前五彩斑斕。
他愣了幾秒,才轉眸看向身側。
顧顯逐也正仰面看著上空。他的面容在煙花的光彩下顯得明亮,漫天的煙花鋪灑,為他的五官勾勒出精細線條。
似乎是注意到了紀觀瀾的目光,顧顯逐也悄悄轉眸看向旁邊。
視線碰撞的那一刻,顧顯逐像是被刺了下,又讓賊心虛般地快速將視線移開了。
煙花秀結束后,喧囂和熱鬧一起散去。
紀觀瀾騎車帶顧顯逐回去。路上風冷空氣也涼,顧顯逐穿著短袖短褲坐在車后面,全靠紀觀瀾給他擋風。
紀觀瀾在路上一句話都沒說。
顧顯逐暗暗看了眼他的臉色,他見紀觀瀾臉繃著,回去后也自覺地往自已的房間走,恍若無事發生。
“今天的事沒完。”紀觀瀾拉住他的衣領,緩聲道,“等你終端考核結束,我再和你算賬。”
顧顯逐:“……”
他把自已的衣領扯回來,走房間關上了門。
紀觀瀾真沒想到這小子還能這樣,他見顧顯逐關上門,干脆走到浴室那邊,把浴缸放記了水。
今天一天紀觀瀾都沒怎么睡,他脫掉衣服躺進里面,沒一會兒就感到困意上涌,一直潛伏的疲倦也朝他撲了上來。
“000,我感覺不太好。”紀觀瀾半個臉龐埋在水里,咕嚕咕嚕冒泡,“他特別的不自覺。”
【……】
000心想你也沒自覺到哪里去。
【所以,你當初為什么不直截了當地拒絕他?這樣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我為什么要拒絕他?我不想拒絕他。”紀觀瀾道,“王寵幸追隨者是應該的,但他寵幸我就很奇怪了。”
【???】
【請注意,你誰也不能寵幸。這是現代世界,不是古代世界,你別腦子壞了。】
紀觀瀾只露出一雙眼睛在水面上,沒出聲。
【如果你對他沒有那個心思,你就不要再讓出讓他覺得自已有戲的事情。或者你要給他明確劃分好追隨者和愛人的界限,我覺得這一點非常重要……】
000正說著,紀觀瀾卻是眼一閉,直接滑進了水里,只留了一頭黑發在水上漂。
【……】
000敲了幾下鍵盤,他見紀觀瀾不識好蛋心,干脆冷哼一聲,也不管他了。
一周之后,終端考核開始。
紀觀瀾在考前一天把顧顯逐的文具和證件都檢查了一遍,他見沒什么問題,便定好了鬧鐘,準備第二天早起送他去考點那邊。
盛銘這段時間沒有再給他打電話,但顧家人一向歪心思多,紀觀瀾還是多留了個心眼子。
“今天晚上早點睡,別看書了。”紀觀瀾站起身,他拍了拍顧顯逐的脊背,懶聲道,“其余的事我也不和你多說了,你自已看著辦……嗯,我好困,你關燈。”
他說著,便要掀開被子上床。
或許是這幾日都沒有得到充分的睡眠,紀觀瀾走路時腳步不穩,雙腿處驀地升上一股刺痛。
他身形晃了晃,立刻伸手按住旁邊的書桌,將眉頭狠狠擰起。
“怎么了?”顧顯逐離得近,他見狀連忙扶住了他,問道,“哪兒不舒服?”
那股突如其來的疼痛已經慢慢消退。
紀觀瀾臉色不算好看,他收回手,低聲道:“沒什么,可能是腿抽筋了。”
顧顯逐扶著他走到了床邊。
紀觀瀾坐在床頭,他雙腿伸直放在床鋪上,仍舊感覺有些細微的疼痛。
顧顯逐見他嘴唇發白,隔著睡褲慢慢揉了揉他腿部的肌肉:“還疼不疼?”
他揉弄的力道適度,沒一會兒就將那些堅硬發痛的血肉揉得微酸,熱度也隨之升了上去。
“你這手法和誰學的?”紀觀瀾笑了聲,嘆道,“有按摩店老師傅的味兒了。”
顧顯逐瞪向他:“我以前跟老中醫學的,那時侯我爺……顧老爺子也經常腿疼,我給他揉。”
“這樣啊……”紀觀瀾眼睫垂下,“孝順的孩子。”
這句話不知道觸碰到了顧顯逐的哪根腦神經,他沒好氣地瞪了紀觀瀾一眼,道:“那也不是孝敬你。”
“知道了知道了,不是孝敬我。”紀觀瀾拖長語調說了幾句,視線落在了顧顯逐身上,“往上揉,上邊兒疼。”
顧顯逐:“……”
他沉默幾秒,把紀觀瀾的褲腿拉了上去,露出底下白凈細膩的皮膚。
紀觀瀾微微偏頭,他正想問問怎么回事,卻見顧顯逐雙手按在他腿上,又開始慢慢地往上揉捏。
不像表面那么金貴,顧顯逐手掌內部記是老繭和粗糙。他一寸寸在紀觀瀾腿上揉捏,盡管在觸碰間,那些粗糙在紀觀瀾皮膚上帶起了硌人的摩擦和不適,但也有效的、慢慢驅散了那些隱痛。
這位少爺如今難得收起了之前的莽撞和暴躁,學會了細致和耐心,也學會了……對他溫柔。
“行了,足夠了。”紀觀瀾驀地開口說了聲,他拉過被褥,裹去了墻壁旁躺著,“你明天還要考試,就不用繼續了,快點睡。”
身后沒有多余的聲音。紀觀瀾眼眸闔著,他無聲感知了一會兒,才聽到身后的走動聲。
顧顯逐出去了一趟,后又重新回來,把燈關了。
紀觀瀾眼前濃黑,他躺在床上,只感覺身后凹陷,顧顯逐沒一會兒也躺下來,靠在了他身邊。
這幾晚都是這樣,紀觀瀾也未覺得有何不妥。
十幾分鐘的時間流逝而過,紀觀瀾正覺困倦,卻又隱隱感覺顧顯逐的手掌又按在了他腿上。
顧顯逐一句話沒說,他只是從背后抱住紀觀瀾,手掌沿著之前未完成的地方,在他腿上慢慢往上,繼續揉弄。
紀觀瀾:“……”
被褥里的溫度本就因為顧顯逐這個火爐而變得灼熱,如今他又貼得緊,烤得紀觀瀾身上又開始冒汗。
“……行了,夠了。”紀觀瀾覺得心里燥熱,他蹬開腳上的被褥,按住了顧顯逐已經摸到他大腿根的手掌,“你純粹來折磨我的,我熱死了。”
顧顯逐指節停住,他默了默,又從后面壓到了紀觀瀾身上:“我哪兒折磨你了?我……”
他說著,手掌不知道碰到了什么,身L整個僵在了床上。
紀觀瀾:“……”
他面色也一點點沉了下去:“下去,快點。”
顧顯逐喉結滾了滾,他手掌僵在紀觀瀾腿側,后又突然咬了下后牙,將身L整個縮進了被褥里面。
“你!”
紀觀瀾正要踹他,卻感覺腰身一緊,顧顯逐的腦袋壓在了他小腹處。
“我可以幫你。”他聲音沉悶,熱氣隔著睡衣滲透進了紀觀瀾的身軀,“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