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的話說完,裴玉堂都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了,畢竟,薛超和他談的,就是要讓秦牧離開東州。
“如果讓你離開東州呢,有沒有興趣來省廳歷練一下?”
裴玉堂笑了笑,看似是在開玩笑的詢問。
但秦牧很清楚,領導嘴里從來就沒有什么玩笑話,即便有,那也只是把真心話以玩笑話的形式說了出來而已。
“裴書記,我跟您交個底,我只想留在東州,省廳不是不能來,但現在不是時候。”
秦牧直截了當的說道:“我堅持原則,查清真相,即便造成了一些不可挽回的損失,也讓江南人心動蕩,但我并沒有錯,既然無錯,為何要調任我離開?”
“我去東州不過三個月,任期并沒有到時間,我又沒有犯錯,為什么要違背干部的任用原則呢?”
兩句反問,也讓裴玉堂啞口無言。
因為秦牧說的也沒問題,他一沒犯錯,二去東州時間很短,為什么要離開?
“裴書記,我這是犯了眾怒?”
秦牧見裴玉堂沒說話,干脆又問了一句。
這……
你也知道?
裴玉堂苦笑一聲,如實說道:“現在的情況確實是這樣,苗永發要處理,也是上面的領導處理,結果他先一步死了,這就導致他的情況還沒有披露出來,在外界看來,這不就是你不依不饒,逼死了一個臨近退休的人?”
“苗永發之前又是東州師范大學的校長,門生故舊,遍布全省,你自然就成了眾矢之的!”
沒有披露?
秦牧沉思了一下,問道:“那這個事情就不披露出來了?苗永發可是上仙居這個俱樂部的真正創始人!”
“秦牧同志,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眼下,江南的動蕩已經很大了,再讓苗永發的問題全部曝光,對當前的局勢而言,并沒有任何的好處,他終究是省三,加上已經死了,再過多的追究披露,也只會繼續增加局勢的動蕩,這是來自上面的指示。”
裴玉堂簡單的解釋了一下。
人死債消?
秦牧對這種做法,就很不滿,犯了法,就要追究到底,人死了又如何?
該批判的自然要批判!
有問題,就應該直接面對,而不是遮遮掩掩,這根本就不利于干部隊伍的建設。
“你的安排問題,我會和其他同志再聊聊,你不要著急,先做好自已的份內工作。”
裴玉堂已經知道了秦牧的想法,接下來怎么安排,肯定還是要先和薛超達成共識,否則,這個事情就沒辦法確定下來。
還要我做好份內工作?
秦牧一陣想笑,連自已的未來都決定不了,卻還要自已堅守崗位。
“書記,我想跟您請三天假。”
秦牧十分直白的說道:“去東州幾個月,我都沒怎么休息,這幾天又是連軸轉,還熬了通宵,前幾天的車禍,也沒有完全好,我請三天假,休息一下。”
三天假?
秦牧說的合情合理!
裴玉堂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來。
“行,你的假,我批了。”
裴玉堂沉思了一下,道:“那東州的工作誰能來主持?”
“東州市委還有劉俊達、許力強、馬川和湯飛幾人,有他們在,東州不至于亂起來。”
秦牧簡單的說道:“更何況,省委既然有意讓我離開,我相信,已經有合適的人選接手了吧?”
這……
裴玉堂一陣尷尬,隨即道:“秦牧同志,不管是做什么安排,肯定會先跟你通個氣,你如果堅決反對,拒絕安排,那省委自然也要多考慮的。”
我拒絕安排?
秦牧聽完,頓時笑了,問道:“裴書記,按照您的意思,如果我堅決反對,拒絕安排,省委就不會把我調走了?”
“如果真這樣,那我現在就表明態度,我堅決反對離開東州,拒絕前往東州以外的地方任職!”
還能這樣?
裴玉堂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畢竟,秦牧是順著他的話說的,聽上去也沒毛病。
但他卻不能答應。
畢竟,真答應了,那就沒有任何轉圜的空間了。
“秦牧同志,這個問題,我們可以再商量商量嘛,都是同志,不能把話說的這么絕對嘛!”
裴玉堂此刻就夾在中間,要平衡雙方的訴求,這可是很難做到的。
“行了,裴書記,我不想為難你。”
秦牧站起身,當即重新表明了自已的態度,道:“我是X產X員,我服從組織的一切安排,如果組織真的需要我離開東州,我也沒意見。”
“接下來的三天,我就休假了,至于以后是什么安排,你直接通知就行,如果真讓我來省廳任職,我也沒意見。”
說完,朝著裴玉堂示意了下,就轉身離開了。
多說無益!
秦牧向來就不喜歡在人事安排的問題上,跟裴書記繼續辯論下去,不管去哪,都是為人民服務。
他在東州,已經把能做的都給做了,他問心無愧,真要離開,他也不會后悔,只是可惜東州的發展局勢,他自問對東州接下來的發展,有了明確的方向,轉手交給別人,肯定是有些可惜的。
但在官場,身不由已,有些事情,是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的,他能做的,就是在任何一個崗位上,做好自已的工作。
出了大樓,找到了王漫妮。
“你先開車回去吧,我自已在省城活動一下,你不用管我了。”
秦牧直接把王漫妮打發走了。
這次東州的事情,麻煩了卓志宏和趙冠霖,眼下他們都回了省城,自已也該請他們吃個飯,感謝一下了,同時對東州的事情,做一個徹底的了解,自已以后也許要離開東州,自然不能再插手了。
打了兩個電話,約了一個飯店。
十二點,三人齊聚,吃著飯,聊了下東州的事情,最后,秦牧則是把自已跟裴書記聊的人事安排也說了一下。
“那怎么行,讓你現在就離開東州?”
“這不是卸磨殺驢嗎?你扳倒了呂高陽,卻讓別人來摘桃子,像什么話?”
“你不準同意離開,哪有讓功臣離開崗位的道理?太欺負人了!”
……
出乎預料的,趙冠霖和卓志宏全都表示了反對,言語之中,都是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