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知道,宋知文的話并不是胡亂說說。
今天的這個開班儀式,肯定是早就定下來的,如果沒有特殊的情況,裴書記的秘書,根本不會在這個時候突然走進來匯報其他工作。
既然有了突發的情況發生,那裴書記多半是要去解決了,這邊的事情,肯定就顧及不上了。
果不其然,裴玉堂在短暫的思考過后,就跟旁邊的薛超簡短的說了兩句話,隨即匆匆走出了會議室,臺上也只剩下了薛超和黨校的領導。
“各位同志,裴書記臨時有工作,今天這個開班儀式,我來主持。”
薛超拿過話筒,看向臺下的一群干部,開口說道:“今天開的這個高級領導干部培訓,是基于我省當前的工作形勢,是經濟日益發展對你們提出的更高要求……”
依照慣例,薛超先是從政治站位,明確了此次培訓班的重要性,要求所有人都重視起來。
其次,就說起了秘書問題。
“我們很多同志,根本不是來參加培訓的,是來度假的,是領導干部不假,但也應該是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個體。”
薛超的聲音就嚴肅了起來,“參加一個培訓,要帶工作秘書,要帶生活秘書,你是國家領導還是國家元首啊?有那么多工作要處理嗎?還是說,當了個高級干部,就連燒個水洗個衣服都不會了?”
“所有帶了秘書的,這兩天自已寫一份深刻檢討,就貼在外面的公示欄上。”
這一罵,讓在場的不少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帶秘書,幾乎是他們的習慣,當了領導,誰還自已燒水倒茶的?
“在這里,要著重表揚一下秦牧同志和宋知文同志,他們兩位不就沒帶秘書嗎?所有同志,都要向他們學習,領導干部絕對要有生活自理的能力,發揚奮斗精神……”
薛超一表揚,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牧和宋知文。
但并不是佩服,而是不屑。
這年頭,還有市長級別的領導出門在外不帶秘書的?
簡直扯淡!
所以秦牧和宋知文二人的這個行為,在不少人眼里,就是在作秀。
講話結束,就進入了今天第一節課,由省長薛超親自上課,從高級領導干部的個人素養說起,秦牧等一群干部都在下面認真聽著,省政府一把手親自講課,自然沒人敢出小差。
一節課五十分鐘,剛結束,眾人這才拿出手機,看了一下。
剛才是在上課,所以都是靜音,這會一下課,各種消息聲音開始此起彼伏。
“京城有領導來咱們江南了。”
“是發改委的宋主任和文旅部的彭部長,他們居然一起來江南了,事前一點消息都沒有啊。”
“誒……去東州了。”
……
這種級別的領導,同時來到江南,自然是非常轟動的事情,去的還是東州,這讓不少人的眼神都微妙的看向秦牧。
身為一把手,剛來省城參加培訓,自已主政的地方,就有兩位大領導去調研、考察工作,這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很多人都想從秦牧的臉上找到答案,但很可惜,什么都沒有。
“你事前不知情嗎?”
連宋知文都有些好奇,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知道。”
秦牧微微搖頭,道:“這種級別的領導出來調研工作,我一個小市長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剛才裴書記接到電話,多半是跟他們有關,連裴書記都不能提前知道,我自然也不能。”
對哦!
宋知文這才想起來剛剛裴書記是臨時出去的,估計也是剛剛得知。
“那真的有些可惜了,你在省城參加培訓,一時半會也回不去,要不然,你這個一把手還能在兩位大領導跟前做個匯報,結交一下。”
宋知文頗為可惜的說著。
做匯報?
秦牧聽完,卻是微微搖頭,道:“我要是在,興許就不會有兩位領導的出現了。”
額……
宋知文一愣,隨即就明白了,秦牧是認定了,這兩位領導的出現,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能說動這兩位大領導,來一次臨時的工作調研,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吧?”
宋知文沉聲說道:“你們東州,有這么神通廣大的人嗎?”
這兩位領導的級別,和裴書記、薛省長是一樣的,手里握著的權柄,更是難以想象。
從京城到東州,這個跨度很大,要說是臨時安排的,未免有些聳人聽聞了。
“巧了,我們東州就有一個這么神通廣大的貴少爺。”
秦牧笑了笑,道:“說這是巧合,我是不會信的,看看新聞,這會應該有相關的新聞出來了,一看便知。”
從裴書記離開的那一刻起,已經過去近一個小時了,這么大的領導臨時來東州調研工作,肯定會有相關的新聞報道,從新聞上,就能得知,這次的事情,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了。
說完,秦牧和宋知文,都看了看新聞報道,看完,二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你說的對。”
宋知文輕笑一聲,道:“這位陳副市長就是你口中的貴少爺吧?”
“他連市委常委都不是,卻站在兩位領導的中間,侃侃而談,著實有些不一般啊!”
兩位大領導去調研工作,肯定是當地排名靠前的同志來接待,一般也是站在兩邊,斷然不會站在兩位領導中間。
而這個陳高遠,只是一個普通的副市長,他談笑風生的站在領導中間,而其他市委常委,在鏡頭里,臉都只有半個,全程都在襯托陳高遠這個年輕人,要說正常,就有鬼了。
“就讓他鬧吧!”
秦牧看著照片里意氣風發的陳高遠,淡淡的說道:“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風浪來。”
秦牧向來是一個穩重的人,他說這話,也很冷靜,沒有半分的自負,究其原因,就是他相信自已的眼光,他認準了陳高遠這人,不會有任何的作為。
即便拉來兩個大領導撐場面,也沒辦法在東州這種地方站穩腳跟。
打鐵還需自身硬!
能力不夠,強行拉兩個領導來,能撐的了一時,還能一直撐著嗎?
對方父親位高權重,可以在這個時間點派兩名領導來東州,難不成,還能讓領導一直在東州?
總有回去的時候!
潮水退去,才能知道誰在裸泳!